傍晚的天色沉得很快，大片灰藍色暮色壓在城市樓宇上空，街邊路燈接連亮起，暖黃的光一條條鋪在柏油馬路上。
趙榮鵬握著汽車方向盤，平穩地駕駛警車行駛在車流之間。
副駕駛座上，李德章側過身子，伸手輕輕揉了揉後座趙騰瑞的頭髮。
“瑞瑞，下午在辦公室趴桌子上睡了一小會兒，現在困不困？等開完這場專項協調會，咱們就能首接回家休息。”
趙騰瑞盤著腿坐在後座，手裡捧著一本薄薄的痕跡觀察小冊子，指尖還在紙上輕輕勾畫著酒店管線的簡易草圖，聽見母親的問話，他抬起頭輕輕搖頭。
“我不困，下午畫的圖紙還有幾處沒補全，等開會的時候，如果說到酒店機關線路，我可以拿出來給大家參考。”
趙榮鵬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兒子，嘴角不自覺帶上溫和的笑意，開口搭話。
“不用勉強自己，會議時間不會太短，要是覺得累，就靠在椅子上閉目歇一會兒，不用硬撐著全程聽講。”
“爸爸，我不用休息，這場會議要安排後續通報、卷宗移交還有受害者家屬安撫工作，每一件都很重要，我想好好聽。”趙騰瑞認認真真說道，又低頭繼續描摹紙上的線條。
李德章輕嘆一聲，無奈又驕傲：“你這孩子，心思比我們辦案的民警還要緊繃，別的七歲小孩晚上都在家看動畫片，你反倒一心惦記案子。”
“查出真相，讓受害者家屬不用再難過，比動畫片有意思。”趙騰瑞小聲回覆。
車子一路平穩行駛，十幾分鍾後，警車駛入市公安局大院。大院裡燈火通明，各個辦公樓的窗戶全都亮著燈光，不少警車整齊停靠在車位上，能看見不少身著警服的警員來回走動。
趙榮鵬緩緩轉動方向盤，將車輛駛入空餘車位，穩穩踩下剎車熄火。
“到警局了，咱們下車。”
他率先推開車門走下去，繞到後座拉開車門，伸手把趙騰瑞抱了下來。李德章拎著一沓整理好的法醫鑑定材料，鎖好車門，一家三口並肩朝著主樓會議室走去。
沿途碰見巡邏的執勤民警，見到三人紛紛停下腳步問好。
“趙隊，李法醫，晚上好！”
“騰瑞小朋友也跟著過來開會啦？”
趙榮鵬微微點頭回應：“晚上有協調會，過來對接酒店案後續工作。”
李德章也禮貌頷首，牽著趙騰瑞的小手，順著走廊往三樓大型會議室走。還沒走到會議室門口，就能聽見屋內傳來此起彼伏的交談聲，房門虛掩著，裡面人聲喧鬧。
趙榮鵬抬手輕輕推開會議室大門，屋內的交談聲沒有立刻停下，可屋裡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齊刷刷投向門口三人。
偌大的會議室裡座無虛席，沒有一個空位。
市局局長宋曉鵬坐在主位，身旁預留了三個靠前的空位，是專門留給趙家一家三口的。各個城區分局的大隊長、刑偵、網安、法醫、宣傳、信訪科室負責人全部到場，連白天來過的市長孫紅初也坐在一側，手邊放著厚厚的筆記本。
宋曉鵬第一時間站起身，笑著朝他們招手。
“榮鵬，德章，你們總算到了，我們所有人提前半小時就全部抵達，就等你們一家三口到場，會議這才準備正式開始。”
孫紅初也轉頭望過來，溫和開口：“路上堵車了嗎？我們還擔心你們會耽擱許久。”
趙榮鵬抱著趙騰瑞走進屋內，反手輕輕帶上會議室大門，出聲回答：“路上路況順暢，沒有堵車，只是出發前在家整理了一部分補充物證材料，稍微耽誤了幾分鐘，讓大家久等，實在抱歉。”
李德章快步走到桌邊，將手裡的鑑定檔案平鋪放在空位桌面上，順勢拉開椅子，輕聲說道：“所有十七份二次屍檢報告我全部整理完畢，藥劑化驗資料、人體殘留物對比記錄都在資料夾裡，方便大家開會查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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