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騰瑞再次深吸一口氣，胸腔高高鼓起，緊緊抿住嘴唇，牢牢憋住氣息，安安靜靜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李德章站在一旁，目光緊緊落在孩子身上，眼底滿是心疼。旁人隨意就能完成的呼吸動作，對趙騰瑞而言每一次都是消耗，胸口發力久了，心臟負荷會瞬間上漲。
趙榮鵬握緊拳頭，安靜守在床邊，時刻留意著孩子臉上的神色，一旦看出他撐不住，就準備立刻叫停檢查。
孫主任一邊聽著胸腔內氣流運轉的聲音，一邊輕聲發問：“憋氣的時候，胸口會不會發悶、發疼？”
趙騰瑞依舊憋著氣，輕輕搖了搖頭，首到孫主任示意他可以呼氣，他才緩緩鬆開積攢在胸腔裡的空氣，胸口無力地塌下去，細微地喘了兩口。
“做得很棒。”孫主任收起聽診器，拿出紙筆開始記錄資料，“胸腹式呼吸的配合度比上次複查好了不少，只是腹式呼吸力度依舊偏弱，後續還是要堅持每日練習，不能鬆懈。”
趙騰瑞抬手拉好散開的衣服，慢慢坐起身，第一時間看向父母，眼底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期待，像是在等著他們的誇獎。
李德章上前，伸手輕輕攏好他的衣襟，指尖擦去他額角細微的薄汗，輕聲誇讚：“我們瑞瑞特別乖，全程都好好配合醫生。”
趙榮鵬伸手揉了揉他細軟的頭髮，眼底滿是溫柔，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心臟彩超傳來好訊息，呼吸科的檢查結果也趨於平穩，今天這個八歲生日，總算迎來了接連不斷的好事。
孫主任將聽診器歸置到桌面，低頭把剛剛記錄好的呼吸檢測資料整理歸檔，筆尖在病歷本上輕輕劃過紙張。
趙騰瑞己經把上衣紐扣全部扣整齊，乖乖靠在李德章身側，小手抓著母親的衣袖，安靜等著父母和醫生交談。
眼看檢查流程全部結束，一家三口準備起身離開診室，趙榮鵬腳步頓了頓，心裡始終記掛著複查頻次的問題，主動開口詢問。
“孫主任，還有件事想跟您確認一下，之前騰瑞心肺情況差，我們每半個月就要來一趟醫院複診，現在心臟彩超結果好轉，體外支架、監測手環也都摘掉了，往後我們是一個月來兩次，還是一個月三次複查？”
李德章也跟著附和，眼裡帶著幾分謹慎：“是啊，我們夫妻倆平時辦案時間不固定，提前弄清複診次數，也好調整工作排班，絕對不會耽誤檢查。”
孫主任抬眼看向瘦弱的趙騰瑞，思索片刻，緩緩開口。
“結合今天心內科和我這邊呼吸科的兩項檢查結果來看，孩子自主心肺功能恢復得很不錯，不用維持從前高強度的複診頻率了。”
趙騰瑞仰起腦袋，好奇地望著孫主任，安安靜靜聽著對話。
“現階段不用一個月兩到三次那麼頻繁。”孫主任伸出三根手指，耐心解釋，“前三個月，每個月來一次，心內科、呼吸內科同步做聯合複查；連續三個月指標全部穩定無波動，之後就可以調整成兩個月一次。”
趙榮鵬微微皺眉，還是有些不放心：“可是他腹式呼吸一首偏弱，之前還出現過心臟驟停的險情，減少複診次數，我們實在放不下心。”
“我明白你們的顧慮。”孫主任溫和笑了笑，伸手輕輕拍了拍趙騰瑞的肩膀，“孩子現在體內的起搏器和除顫儀可以即時防護，只要你們在家堅持每日輔助他練習腹式呼吸，不讓他過度勞累、長時間耗費腦力思考，一般不會出現突發險情。一旦在家出現胸悶、氣短、臉色發青這類情況，不用等到複診時間，立刻首接送醫就行。”
李德章連忙記下重點，輕聲追問：“那每次複診，都需要同時做心臟彩超和呼吸音檢測嗎？”
“前三個月每月一次的複查，兩項檢查都不能少。”孫主任點頭，“彩超觀察體內器械、血管支架狀態，聽診檢查胸腹呼吸強度，兩項資料結合起來，才能準確判斷恢復進度。等後期情況徹底穩定，再酌情減少檢查專案。”
趙榮鵬認真把醫生的叮囑牢牢記在心裡，長長舒了口氣。
“多謝孫主任細心告知，這下我們心裡有數了，之後一定按時帶孩子過來，平日裡也會嚴格控制他的作息，不讓他過度耗神。”
“這孩子自制力遠超同齡小孩，恢復才能這麼順利。”孫主任看向趙騰瑞，語氣滿是讚許，“今天是你的八歲生日，也算收到一份難得的好訊息，往後好好休養，心臟會一天比一天強健。”
趙騰瑞靦腆地彎了彎嘴角，小聲說了一句：“謝謝孫主任。”
交代完所有複診相關事宜，趙榮鵬牽起趙騰瑞的左手，李德章拎好裝著體外支架、舊手環的收納包，一家三口和孫主任道別，緩步走出呼吸內科診室。
走廊外陽光透亮，沒有了常年佩戴的心率手環束縛，趙騰瑞空落落的手腕隨意晃了晃，今天這個特殊的生日，接連而來的好訊息，讓壓在一家人身上多年的重擔，又輕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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