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離開後，趙榮鵬帶著李德章、趙騰瑞買了一小塊奶油生日蛋糕，簡單慶祝完趙騰瑞的八歲生辰，便驅車趕回市局。
老宅密室連環命案的偵查工作還沒有收尾，全分局、總局的警力依舊駐守在辦案區，所有人都牢記著此前趙騰瑞勘察現場時提出的全部排查方向，按部就班逐條深挖線索。
下車走進刑偵大隊辦公大廳，滿眼都是忙碌的警員。
桌面上鋪滿酒店與老宅兩處案發現場的照片、物證清單、周邊居民筆錄，電腦螢幕上迴圈播放著周邊監控錄影，幾名辦案民警圍在一起，逐條核對趙騰瑞當初劃定的排查重點。
看見一家三口進門，正在梳理線索的宋曉鵬立刻放下手裡的筆錄本，快步迎了上來。
“你們複查結束了？今天騰瑞的檢查結果怎麼樣？”
李德章臉上帶著淡淡的輕鬆，輕聲回道：“多虧醫生，情況好轉不少，不用二十西小時佩戴心率手環，體外支架也拆除了，後續只需要定期複查。”
趙騰瑞安靜站在父母身側，小手抓著趙榮鵬的袖口，目光好奇掃過滿桌的案件資料。
宋曉鵬聞言面露喜色，隨即又沉下神色，說起案件偵查進展。
“這幾天我們全體人員嚴格按照騰瑞當初在酒店給出的思路排查，先是梳理老宅周邊所有住戶，篩選有作案動機、具備作案時間的成年人，又調取方圓三公里所有道路、商鋪監控，排查成年男性、女性的行蹤軌跡，連有前科的人員全部挨個傳喚做了筆錄。”
趙榮鵬微微頷首：“排查範圍這麼廣，有鎖定可疑人員嗎？”
“一開始我們鎖定了三名成年男性嫌疑人，分別是老宅房東、和死者有債務糾紛的商販、常年在老宅附近遊蕩的拾荒老人，原本以為兇手一定在這三人之中。”宋曉鵬側身，指向電腦螢幕上剛調取完成的小區內部監控，“可反覆核對時間線、物證匹配度，三人在案發時段全都有完整不在場證明，麻繩纖維、現場遺留的微小腳印，全都和他們對不上。”
李德章走到桌邊，低頭翻看監控截圖，眉頭輕輕皺起：“騰瑞當初判斷兇手體型瘦小，行動靈活，我們先前預設是身材單薄的成年人，沒想到排查一圈全部落空。”
趙騰瑞踮起腳尖，湊到桌子旁，細細盯著螢幕里老宅後門的地面腳印特寫，小聲開口：“現場腳印尺寸很小，成年人就算身形瘦弱，鞋印也不會那麼窄。”
宋曉鵬嘆了口氣：“我們也留意到腳印偏小，可先入為主覺得連環命案手段殘忍，必然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誰也沒往孩童身上猜想。剛才技術科傳來訊息，重新比對了腳印資料，鞋底紋路匹配小區兒童款運動鞋，鞋碼僅三十一碼。”
話音剛落，一名年輕警員拿著一沓新筆錄匆匆跑進大廳，語氣急促。
“宋局，我們擴大排查範圍，走訪小區所有住戶，核對每家孩子的出行記錄，查到一戶人家，家裡八歲男孩，案發當晚獨自出門，家長完全說不清他的行蹤，而且這孩子的運動鞋，鞋底紋路和老宅現場遺留腳印完全吻合！”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整個辦公大廳。
在場所有警員全部停下手裡的工作，滿臉錯愕。
趙榮鵬瞳孔一縮，下意識看向身旁的趙騰瑞，心底滿是難以置信。
“兇手……是一個八九歲的孩子？”
李德章也愣住了，法醫見過無數兇案，卻從未想過連環命案的作案人會是和自家孩子年紀相仿的孩童。
趙騰瑞更是猛地睜大雙眼，小臉寫滿震驚，他下意識攥緊趙榮鵬的胳膊，聲音帶著一絲茫然。
“怎麼會……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為什麼要做出這種事？”
他此前勘察現場，只通過細微痕跡判斷兇手身形瘦小、行動輕盈，所有推理都只停留在體態特徵，腦海裡從來沒有浮現過孩童作案的可能性。他見過人性的陰暗，卻始終覺得如此縝密、殘忍的連環作案手法，不可能出自稚童之手。
宋曉鵬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對著警員吩咐道：“立刻安排人，把男孩和他的家長帶回警局問話，帶上那雙運動鞋，送去技術科做痕跡比對，同時調取男孩近一個月的全部活動軌跡。”
“是！”警員立刻轉身快步離開。
大廳內陷入一片嘈雜的議論聲，所有人都難以接受這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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