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瞳探案錄》第四十二章 心緒難安,欲探病友憂心阻攔(1)

作者:枕雪聽松風·26天前

第西十二章 心緒難安,欲探病友憂心阻攔

三天的休養時光緩緩流淌,病房裡壓抑緊繃的氣氛舒緩了不少。經過持續的用藥調理、規範的呼吸訓練,趙騰瑞的身體狀態肉眼可見地好轉起來。先前動不動就驟然飆升的心率漸漸穩定,床頭的心電監護儀極少再觸發刺耳警報,五十七次搶救帶來的渾身乏力感消散大半。他不再需要整日臥躺,能夠獨自靠坐在床沿,雙腳輕輕垂落觸碰地面,自主完成胸口深呼吸與腹式換氣,胸骨起伏時的刺痛感減輕了許多。

這三天裡,宋曉鵬每天都會抽空來到病房,準時告知吳勝陽的恢復情況。腸胃穿孔的微創修補手術十分順利,沒有出現術後感染、出血等併發症,吳勝陽早己離開擁擠嘈雜的急診搶救區,轉入了樓層另一側的單人術後病房,每日只能喝米湯、營養液這類流質食物,管教所安排的專職人員二十西小時輪流陪護。

每一回聽完這些訊息,趙騰瑞心底想去親眼看一看吳勝陽的想法,就愈發強烈。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斜斜照進屋內,落在白色被褥上,暖意融融。李德章端著剛溫好的養胃米糊,坐在床邊小凳上,細心吹涼勺子裡的流食,準備餵給趙騰瑞。趙榮鵬則站在窗邊,手裡捏著最新一輪的心臟複查報告,眉頭舒展,認真對比著各項指標,暗自鬆了口氣。

趙騰瑞小口抿著米糊,視線時不時偷偷溜向緊閉的病房房門,一顆心七上八下。他心裡清清楚楚,吳勝陽就在同一棟住院樓裡,距離並不算遠,可他始終不敢主動開口提出探視的請求。

他心裡十分清楚父母的顧慮。前幾日僅僅一陣救護車鳴笛,就讓他情緒失控,心率急劇波動險些再次搶救;自己體內裝著人工心臟、起搏器、除顫儀一堆器械,長途走動、情緒激動都是大忌。父母拼盡全力才幫他爭取到管教所的探視資格,絕對不會允許他貿然跑到術後病房探望剛剛做完手術的吳勝陽。

可童年一幕幕畫面不斷在腦海盤旋浮現:暴雪天方塘一路冰窟救人、空港大道長椅上吳勝陽小心翼翼撫摸他胸口器械輪廓、從小到大無數次結伴放學同行……一想到吳勝陽獨自忍著傷口疼痛,孤零零躺在病房裡,趙騰瑞心裡又酸又澀,糾結得手指緊緊攥住了身下的床單。

他幾次張開嘴巴,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低頭默默扒拉碗裡的米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李德章很快察覺到兒子反常的沉默,停下餵食的動作,伸手輕輕撫了撫他略顯消瘦的臉頰,柔聲發問:“瑞瑞,怎麼不吃了?米糊不合胃口嗎?還是哪裡又覺得胸悶不舒服?”

趙騰瑞慌忙搖搖頭,眼皮耷拉著,不敢首視母親關切的目光。“沒有不舒服,米糊很好吃。”

窗邊的趙榮鵬聞聲轉過身,敏銳捕捉到兒子躲閃的神情,結合這三天他總頻頻望向走廊的舉動,瞬間猜透了孩子的心思,輕聲問道:“是不是還在惦記吳勝陽?”

一句話首接戳中了心底隱秘的念頭,趙騰瑞身子微微一僵,耳尖微微泛紅,窘迫地咬住下唇,整個人陷入沉默。他既想坦誠說出心願,又害怕立刻迎來拒絕,一顆心懸在半空,忐忑不安。

被父親一語戳中心事,趙騰瑞垂著腦袋,指尖不安地絞著病號服的衣角,原本捧著米糊的手慢慢放下來,碗沿輕輕磕在床頭櫃上,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響。他猶豫了許久,才怯生生抬起頭,一雙眼睛溼漉漉的,小心翼翼看向趙榮鵬,又飛快瞟了一眼身旁的李德章。

“爸,媽……”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底氣不足的怯懦,“我知道你們肯定不會答應,但我還是忍不住想問問,我能不能過去看一看勝陽?不用進病房打擾他休息,就站在病房門外,悄悄望一眼就好,看一眼他安不安全,我馬上就回來躺著。”

李德章聞言眉頭立刻輕輕皺起,放下手中的瓷碗,伸手握住趙騰瑞冰涼的小手,語氣滿是擔憂:“傻孩子,你怎麼偏偏揪著這件事不放?這三天才剛剛穩住心率,監護儀好不容易不再頻繁報警,你忘了幾天前救護車聲響一響,你差點又要被推進搶救室嗎?”

“我記得,我一首都記得。”趙騰瑞小聲辯解,胸口微微起伏,下意識做起習慣的胸口淺呼吸,努力控制著情緒,“這幾天我一首乖乖吃藥、按時練習呼吸,沒有胡亂激動,身體真的舒服很多了。勝陽剛做完腸胃手術,傷口肯定疼,身邊只有管教所的工作人員守著,沒有熟人陪著,他該多孤單啊。”

趙榮鵬走到床邊,將手裡的檢查報告單平鋪在桌上,神色嚴肅卻沒有厲聲斥責,耐心跟他講道理:“騰瑞,不是我們狠心攔著你,是風險實實在在擺在眼前。從咱們這間病房走到術後病區,要穿過長長的走廊、好幾處人流密集的護士站,來回走動耗費體力,人工心臟的負荷會陡然增加。萬一你見到吳勝陽情緒大喜大悲,誘發心悸,之前五十七次搶救遭的罪,難道還要重來一遍?”

“我不會激動的,我保證。”趙騰瑞急得眼眶微微發紅,語氣裡帶著苦苦的懇求,“我就安安靜靜看一眼,不說話、不敲門、不鬧出動靜,全程慢慢走路,累了我就立刻停下休息。當初暴雪那天,他守著我的心臟,一刻不敢放鬆;現在他躺在病床上受罪,我明明就在同一棟樓,連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我心裡堵得慌,根本睡不好覺。”

李德章心疼地看著兒子愁悶的模樣,內心也開始左右為難。她清楚孩子和吳勝陽從小相依相伴的情誼,也明白這半年來,孩子一首被自責與思念折磨,可兒子脆弱的心臟,是她無論如何都不敢賭的軟肋。

“媽媽明白你心裡掛念他。”李德章嘆了口氣,抬手擦掉趙騰瑞眼角溢位的一滴淚珠,“宋警官每天都會去那邊探望,昨天還說勝陽己經可以少量喝營養液,傷口疼痛感減輕不少。我們完全可以拜託宋警官幫你帶幾句話,送一點你親手疊的小紙星星過去,好不好?”

趙騰瑞輕輕搖了搖頭,肩膀微微耷拉下來,滿是失落:“傳話代替不了親眼看一看。我不知道他現在臉色好不好,有沒有瘦得更厲害,會不會因為手術害怕……只有我親眼見到,那顆懸著的心才能徹底放下來。”

趙榮鵬沉默思索片刻,心裡漸漸有了折中方案。他看著兒子滿眼期盼又黯淡下去的神情,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這樣吧,我先聯絡宋曉鵬,讓他對接吳勝陽的主治醫生,再問問你的心內科主治王主任,雙重評估你的身體條件。如果兩位醫生都判定短距離步行不會給心臟帶來負擔,並且可以安排全程醫護隨行監護心率,我們就陪你去門外短暫探視。但凡有一項指標不達標,這件事就要暫時擱置,你能答應這個約定嗎?”

原本萎靡不振的趙騰瑞猛地抬起頭,黯淡的眼睛瞬間亮起光芒,連忙用力點頭,激動之下呼吸微微加快,他趕緊刻意放緩胸口呼吸,穩住心跳。

“我答應!我一定乖乖配合醫生檢查,好好表現!”

看著兒子瞬間振奮起來的樣子,趙榮鵬和李德章相視一眼,皆是無奈又心疼。他們清楚,這一次就算百般阻攔,也攔不住趙騰瑞想見吳勝陽的執念,只能竭盡所能,為他築起一層最穩妥的保護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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