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問題出在菌種本身,外部環境的調整沒有用。
需要換回早期保藏的健康菌種,或者從保藏中心重新引進。
楊晨把手機還給林曉,抬起頭看著他的時候,眼裡那些一首揮之不去的焦慮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找到了方向之後的篤定。
她在原地站了幾秒,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然後她轉過身,朝大棚里正在忙碌的技術員喊了一聲。
“陳偉,你過來一下。”
技術員姓陳,三十出頭,戴著眼鏡,穿著一身沾滿泥土的藍色工作服,手上還套著一雙橡膠手套,手套上沾著基質殘渣。
他聽到楊晨喊他,快步從大棚深處走過來,邊走邊摘下手套,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楊鎮長,什麼指示?”
楊晨把林曉手機上看到的內容,用自己的話簡明扼要地轉述了一遍。
她跳過了那些專業術語的解釋,首接給出了結論和下一步的行動方案。
技術員聽完,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次,從困惑到恍然,從恍然到凝重。
他不是什麼都不懂的門外漢,在這行做了好幾年,方臨山說的那些概念他大部分都聽得懂。
“菌絲自溶”這個現象他以前也聽說過,但從來沒有把自己眼前的問題跟它聯絡起來。
為什麼?
因為習慣了。
他習慣用外部排查的思路去解決問題。
溫度不夠就升溫,溼度不夠就加溼,基質不行就換配方。
遇到問題第一時間想到的永遠是外部環境哪裡出了問題,而不是菌種本身是不是不行了。
這種思維定式,是做技術的人最容易陷入的陷阱。
“楊鎮長,這個判斷……我覺得很有道理。”技術員陳偉斟酌著措辭。
“尤其是他說的繼代次數,這個點我之前確實沒有認真考慮過。我們的菌種是從一個母種不斷擴繁過來的,擴了多少代了我也記不太清了。如果真的是繼代太多導致的退化,那調環境確實沒有用。”
“那你覺得接下來怎麼做?”楊晨問。
技術員想了想,給出了行動方案:“第一,馬上找出最早一批保藏的菌種,看看還能不能用。第二,我今天就聯絡省農科院的菌種保藏中心,諮詢引進新菌種的事宜。第三,用他說的那個什麼染色鏡檢,看看到底是不是菌絲自溶。這三個方向同時推進,哪個先出結果就走哪個方向。”
楊晨聽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乾脆利落地點了點頭:“那就按你說的辦。抓緊時間。”
技術員應了一聲,轉身就小跑著去打電話了。
楊晨轉過身來,看著林曉,臉上的表情比來接他的時候輕鬆了很多。
那個壓在眉宇之間一個多月的焦慮,像是被什麼東西撬開了一道縫,透進了一些光。
“林曉,這次真的太感謝你了。”楊晨的的語氣都輕鬆了很多:“果然找你來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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