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達到,楊晨接下來就準備把林曉送回家了。
此時,楊晨臉上的表情就比最開始來的時候鬆弛了不少。
“林曉,我跟你說個事。”楊晨忽然開口了,語氣也比之前隨意了很多。
不再像是一個副鎮長在跟群眾說話。
更像是一個長輩在跟晚輩倒苦水,帶著一種不吐不快的坦誠。
“您說。”林曉把手機揣進口袋,側過身來。
“你知道這次請的那個業內專家不?”楊晨的嘴角帶著一絲苦笑,那種苦笑裡混雜著無奈、不屑和一點點的惱火,幾種情緒攪在一起,被一個淺淺的笑容裹著。
“據說在這個領域還挺有名的。我費了好大的勁才託人聯絡上人家,好話說了一籮筐,人家才同意抽時間來鎮裡看一看。”
林曉沒有接話,他能感覺到接下來的內容不會太好聽。
“來了之後呢?人家倒是挺客氣的,態度也不錯,一口一個我幫你們研究研究。我陪著他一個大棚一個大棚地走,走了整整一個上午。他手裡拿著個小本子,這裡記記那裡畫畫,看起來挺像那麼回事的。我當時心裡還想,這回可能是找對人了,專家畢竟是專家,說不定真能幫我們把這問題解決了。”
楊晨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那種苦笑更深了一點。
“然後呢?走完之後我問他,您看這到底是什麼問題?您猜他怎麼說的?”
林曉搖了搖頭。
“他跟我講了一通道理。”楊晨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嘲諷,那種嘲諷不是對那個專家的個人攻擊,而是對一個現實困境的無奈表達。
“從羊肚菌的生物學特性講起,講到菌絲生長的最適溫度、最適溼度、最適pH值,一首講到基質的碳氮比、微量元素的配比、環境因子的互動作用。”
“講得確實是頭頭是道,引經據典,聽起來特別有學問。我雖然不是學這個的,但他說的話我都聽得懂,說明他確實有水平,肚子裡是有貨的。”
“然後呢?”林曉問。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楊晨攤開雙手:“你看,就是這麼荒唐”。
“我問他,那咱們現在具體該怎麼做?調溫度?調溼度?換基質?換菌種?您給個明確的方向就行。他就開始支支吾吾了,說什麼還需要進一步觀察、這個情況比較複雜、等我回去研究一下再給你們答覆。”
“回去研究?等他研究完了,黃花菜都涼了!地裡那些羊肚菌等得起嗎?老百姓投進去的錢等得起嗎?”
楊晨說完這番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像是一個憋了很久的氣球終於被鬆開了口子。
“說來說去,講起大道理來滿口錦繡文章,真讓他解決實際問題,屁都放不出來一個。你說學這麼多理論有什麼用?不能解決問題,不就等於零嗎?”
這句話說得首白,甚至有些糙。
但林曉聽得出來,楊晨這不是在否定理論知識本身的價值,她是在表達一種基層工作者面對理論脫離實際時的普遍焦慮。
她有她的道理。
她面對的是一個具體的、迫在眉睫的問題。
羊肚菌在大棚裡一天一天地壞下去,農戶投進去的本錢一天一天地打水漂。
她需要的是可執行的、能馬上動手的解決方案,不是一篇可以發在核心期刊上的學術論文。
。義意何任有沒,上點節間時個這的在但,的值價有是能可面層學在,西東些那的給家專論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