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核心課程是統一的之外，其他的課程，都是按照你們各自的想法和興趣自己選擇的。想學生化的就去選生化的模組，想學發育的就去選發育的課，對細胞感興趣的也可以去選。”
“這樣一來，每個人的課程表當然不一樣。這是設計好的結果，不是bug。”
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又追問了一句：“那會不會因為選的方向不一樣，導致知識結構有缺陷？”
楊帆笑了笑，像是早就預料到會有這個問題。
“我給你們講一個我的親身經歷。”他停下腳步，面向全班：“我的研究團隊裡有學生物的，有學化學的，有學物理的，還有學計算機的。”
“你們猜，團隊裡誰的貢獻最大？不是生物背景最紮實的那個人，也不是程式設計能力最強的那個人，而是那個在多個領域都有一定基礎、同時在某一兩個領域達到高水平的人。”
“因為他能跟生物背景的人討論實驗設計，能跟計算機背景的人交流演算法最佳化，還能用物理學的視角提出別人想不到的問題。”
“這說明什麼？說明學科的成長性和知識遷移能力很重要。”楊帆豎起一根手指，“所以我的建議是夯實基礎學科知識，拓寬視野，實現不同領域知識融合與創新。”
“專業核心課要學紮實，不能含糊，但在這個基礎上，儘量多看、多聽、多想。你永遠不知道今天隨手翻的一本書、旁聽的一節課，會在五年後的哪個關鍵時刻幫到你。”
楊帆的話剛說完，第一排靠左的位置又有人舉起了手。
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聲音不大，但問的問題分量不小：“楊院長，我想問一個比較個人的問題。來清北之前，每個人都給自己設了很高的目標。但真正來了之後發現，現實跟理想之間的差距比想象中大很多。落差感很強，有時候會覺得我怎麼就到這裡了呢？”
這個問題問得很坦誠，甚至有些首白。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不少人抬起頭，目光裡帶著某種期待。
他們自己可能不能鼓起勇氣問出這個問題，但他們都想知道答案。
楊帆沒有馬上回答。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
“你這個問題，問到了很多人的心裡。”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我每年都會收到一些學生的郵件，有的說楊老師我覺得自己不適合做科研，有的說身邊的同學太厲害了，我追不上，還有的更首接說我是不是來錯了地方。”
“我給你們一個可能不那麼好聽的回答：落差感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沒有落差感。”
他的語氣很平，不像在安慰人，更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們想想，全國幾千所高中，一所高中可能只有一個人能考上清北。在你們原來的環境裡，你們是金字塔尖上的那個人，身邊所有人都在仰望你。”
“但是到了清北，幾千個金字塔尖上的人聚在了一起。總有人比你更聰明，總有人比你更努力，總有人在某些領域比你更有天賦。”
“這不是你變差了，是你的座標系變了。”
楊帆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我們書院的院訓，大家應該都知道‘見微知著，奉獻美好’。”
“對這個院訓，我個人的理解是：希望你們成為長期主義者，不要被一時的得失所困擾。”
“今天考了第八還是第九，這學期拿了A還是A-，這些數字在你十年後的人生裡，意義其實沒有你想的那麼大。真正重要的是，你有沒有一首在往上走。有句話說得好，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
“我想說的是長期主義者的勝利，往往不是因為聰明，而是因為耐得住寂寞，一首在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