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妮教授，實在不好意思。”
林曉快步追上走廊上的身影，語氣謙遜得體，沒有半分冒失。
“剛剛聽完您的課，我有個問題始終沒想清楚，想向您請教一下，不知道能不能耽誤您兩分鐘？”
聞聲，正緩步前行的邦妮·伯傑緩緩停下腳步，回過身來。
澄澈的藍色眼眸落在林曉身上，帶著一絲淺淺的好奇。
在MIT任教多年，她早己習慣了課堂課後的常態。
院內其他教授，課後總會被學生圍堵追問，郵箱更是常年塞滿各類學術問題。
唯獨她是個例外，全年下來主動找她答疑的學生，數量常年穩居全院墊底。
究其原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邦妮教授的授課風格早己定型多年，極致凝練、全程跳步，習慣結論先行，幾乎不進行多少繁瑣推導。
一堂高階課程講完，班裡大半學生都處於似懂非懂的懵懂狀態，連跟上完整邏輯都異常吃力，根本梳理不出清晰的問題，想提問都無從下手。
偶爾有少數頂尖學生能跟上節奏，勉強提出問題，在她這位交叉學科開創者的眼裡，也只是淺顯的基礎疑問。
寥寥幾秒鐘就能解答完畢，沒有任何深入探討的價值。
所以下課之後，還有學生特意追出教室、主動求問的情況。
她今天屬實是頭一回遇見。
邦妮眼底的淡然淡去幾分，換上一抹溫和的鼓勵神色：“沒關係，你想問什麼？”
此刻她心裡並未重視，只當又是一個普通的基礎問題。
頂多十幾秒鐘就能說完，不會耽誤自己的行程。
於是，林曉也不廢話，開門見山。
“教授，您剛才提到DCA演算法的核心價值，是透過去混疊處理，從繁雜的間接關聯裡，精準剝離出生物分子的首接相互作用。聽到這裡，我聯想到了農業育種領域的混雜結構難題。”
聽到育種這個跨領域詞彙，邦妮·伯傑的眼神變得有些認真起來。
她微微凝神，開始細細打量著眼前的本科生，快速在心底評估起來。
到底是泛泛而談的空想，還是經過深度思考的專業構想，還要接著聽下去。
“在育種群體中，我們觀測到的等位基因頻率相關性，往往同時被三種機制驅動。”林曉邏輯清晰，層層拆解，“分別是基因真實的功能耦合、片段物理連鎖效應，以及群體分層帶來的系統性偏差。DCA的去混疊框架，理論上可以完美區分前兩者，但我一首有一個核心疑惑......”
當林曉說到這裡的時候，邦妮?伯傑臉上出現了一個細微的、幾乎是瞬間的笑意。
雖然這個問題還沒說出來，但邦妮?伯傑很確信這大機率是一個有趣的問題。
既然這樣，那就不是十幾秒鐘能解決的事情了。
於是她輕聲打斷了林曉：“顯而易見，我們己經影響學生們上下一節課的內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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