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那封密信瞬息遞入傅家。
傅松年展信閱畢,渾身瞬間浸滿寒意,心頭驚懼翻湧不止,後背已然沁出一層冷汗。
他後怕不已,暗自慶幸先前一念剋制,未曾心軟出手幫扶蘇念禾。
若非如此,以信中所言的滔天風波,整個傅氏宗族必將捲入滅頂之災,落得個十室九空。宗族傾覆的下場。
不敢有半分耽擱,傅松年即刻傳令,召集族中諸位德高望重的長輩齊聚宗祠。他將信中隱秘盡數告知眾人,殿內氣氛瞬間凝重如霜。
一眾長輩聞言皆是悚然,紛紛頷首警覺。
眾人當即議定,從嚴管束全族子弟,再三重申禁令,層層收緊規矩,不敢容許任何人在外肆意妄為。招惹禍端。
如今傅時安聲名鵲起,但已然在太子跟前掛上名號,這個名號可不好。
一旦那邊出點事,牽連愈廣,此刻傅家半點差錯都出不得。
族中有人行差踏錯,便是牽一髮而動全身,連累整個傅家萬劫不復。
傅府上下,一時人人自危,規矩森嚴到了極致。
而風波中心的蘇念禾,日日深陷悔恨煎熬,夜夜輾轉難安。
自打穿越而來,她心中便只剩無盡悔意,悔當初初來乍到之時,心軟遲疑,未曾第一時間與傅時安和離。
這麼長時間的磋磨磋磨,早已將兩人那點淺薄的情分消磨得一乾二淨,半點不剩。
更讓她不堪忍受的是,蘇大勇與王桂蘭身子日漸衰敗,行動不便,徹底失了自理能力,日日需她貼身伺候。端茶餵飯。
她前世半生順遂,從未受過這般瑣碎磋磨。糟心苦楚,穿越後的日子於她而言,儼然是無邊苦海,早已熬得身心俱疲。怨懟叢生。
這日,蘇念禾又對著破敗的茅屋怨聲載道,滿心憤懣無處宣洩,只能攥著心頭上山散心。
可她剛踏出村口,後腦驟然一麻,眼前天旋地轉,當即被人一記手刀打暈在地。
片刻後,一道與她容貌。身形分毫不差的身影,背起她的竹編揹簍,復刻著她往日的一舉一動,步履如常往山間走去,坦然接替了她今日所有行程。
周遭鄉鄰習以為常,無一人察覺分毫異樣,這場悄無聲息的替換,就此瞞過了全村人的耳目。
皇城深宮之內,皇上暗布的密探早已將鄉間所有始末探查得一清二楚。
傅時安的際遇波折。安樂公主宋微闌暗中在鄉野佈下的所有手腳。層層算計,盡數落入帝王耳中,纖毫畢現。
龍顏震怒,可帝王怒火,卻並非針對肆意妄為的愛女,而是全然落在了傅時安身上。
金枝玉葉。當朝安樂公主傾心相待,乃是寒門士子天大的福氣,區區一個傅時安,竟不知珍惜。百般疏離。不識抬舉,實在是放肆至極。
盛怒之下,帝王一道口諭,傳安樂公主即刻入養心殿覲見。
深宮之中的宋微闌聽聞父皇傳召,精緻的眉眼間掠過一抹了然的淡笑,心底通透無比。
她心知,父皇定是查清了鄉野之間的所有貓膩。
斂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幽深算計,她換上一副溫順軟糯的模樣,緩步行至養心殿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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