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回去。”
“大哥我——”
“回去守著家，小棠放學我去接。”
顧衛南的拳頭在身側攥得咯吱響，嗓門卡在喉嚨裡轉了兩圈，最後悶地罵了句什麼，轉身往巷子裡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瞪了王秀蘭一眼。
顧衛東沒看他，目光落在王秀蘭身上，嗓門不高。
“你要說什麼，站起來說。”
王秀蘭的屁股在地上挪了挪，沒站起來，手掌在膝蓋上拍著，嗓門換了一種委屈到極致的哭腔。
“衛東啊，嫂子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過年前看孩子，她怎麼說也是姜家的種，我這當孃的想她想得睡不著覺——”
“你當年把她扔在退潮的礁石灘上，漲潮就能淹死，你想得著覺嗎？”
王秀蘭：(????)
顧衛東的嗓門沒拔高，但圍觀的人群安靜了。
王秀蘭的手掌從膝蓋上收回來了，指甲在褲腿上颳了兩下，嗓門從嗓子底下冒出來變了個調。
“我說了那是走散的，我當時身體不好，暈了一會兒，醒過來孩子就不見了，這事我跟誰說誰信——”
“你身體不好，帶著西歲孩子走到最偏的海灘做什麼？”
王秀蘭的嘴巴張了張，沒接上來。
王春來從樹根上坐起來了，手掌在褲腿上蹭了蹭，嗓門從鼻腔裡冒出來。
“顧家大哥，話不能這麼說，就算當年有誤會，孩子到底是姜家的骨血，過年了總該讓親人見見面吧？咱們青礁村講的是人情——”
“人情？”顧衛東的目光移到王春來臉上了。
“你前天堵著人家六歲孩子的學校門口，拿著糖哄人走，這就是你們家的人情？”
圍觀人群又嗡了一聲，有人往王春來那邊看了一眼，臉上帶著不太好看的神色。
王春來的嘴角抖了一下，把腦袋縮了縮。
劉嫂端著那碗粥沒喝完，嘴巴湊到旁邊張嬸耳朵邊上。
“你說這事鬧的，當年到底怎麼回事誰知道呢，人家當孃的來看孩子，顧家不讓看是不是也——”
“劉嫂。”顧衛東的目光移過去了。
劉嫂的嗓門卡住了，端著粥碗往後退了半步。
劉嫂：(?ω?)
李桂芳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站在人群后面，嘴角帶著一種看熱鬧的鬆快，嗓門不高不低地插了一句。
“衛東啊，不管怎麼說血緣親情斷不了，你們要真心疼孩子，不如讓人家見一面，見了面消停了，對大家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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