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顧家那時候窮得很，還肯收留……”
“這繼母也太不像話了……”
老海叔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站在人群最後面，旱菸杆子叼在嘴角，手掌揣在袖筒裡，開口的時候嗓門從嗓子底部冒出來帶著一股沙。
“海邊丟孩子不是小事，退潮的時候把人往礁石灘帶，漲潮就是一條命，這種事誰心裡有鬼誰清楚。”
老海叔：(?_?)
王秀蘭的臉色徹底掛不住了，嗓門從尖利變成了一種帶著哭腔的委屈。
“你們合起夥來欺負我一個女人家——”
“沒人欺負你。”顧衛東的嗓門壓著，手掌在褲兜邊沿上按了按。
“你今天來了，該說的我讓你說了，該哭的你也哭了，村裡人都聽見了，現在我問你最後一句。”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從上往下壓著王秀蘭。
“你到底是來看孩子的，還是來要錢的？”
王秀蘭的嘴巴張著，手掌從褲腿上鬆開了，眼珠子往王老太和王春來那邊掃了一圈。
王老太的嘴唇動了動，王春來把腦袋往旁邊扭了。
王秀蘭的手掌在地面上按了按，站起來了，褲子上沾著土，她也沒拍，嗓門忽然換了一種更低的調子。
“衛東，嫂子不跟你計較以前的事了，過去的就過去了，我也不要求把孩子帶走，我就想……”
她頓了頓，手指在衣角上絞著。
“小棠在你家吃住這麼些年，總歸花了不少，你們家現在日子好了，能不能給我們姜家一點補償，就算是養育費……五十塊錢，再加兩份年貨，以後我不來了。”
圍觀的人群嗡了一聲，有人挑了眉毛，有人嘴角撇了撇。
顧衛南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從巷口冒出來了，靠在牆根上聽到這句話，手掌在牆面上拍了一記，嗓門從牙縫裡衝出來。
“我他孃的就知道——”
顧衛東抬了一下手，顧衛南的嗓門卡住了。
顧衛東看著王秀蘭，嗓門從嗓子底部走出來，平的。
“你把孩子扔了，我養大，現在你管我要錢。”
他把那句話說完了，沒有問號，是陳述句。
王秀蘭的臉上那層委屈繃不太住了，嘴角抖了一下。
顧衛東轉身了，往巷口走了兩步，嗓門扔在身後。
“不給。”
顧衛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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