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來被拖回村口的時候褲腿還在往下滴水,鞋丟了一隻光著腳踩在碎石路上一瘸一拐,身上那股子海腥味隔著三步遠都聞得見。
跟在後頭的周胖子和那個瘦高魚販子也好不到哪去,兩人縮著脖子不敢抬頭,被顧衛南一人拎著一條胳膊押著往前走。
村口曬場上己經有人了,趙大嬸挑著水桶經過看見這陣仗停住了腳,嗓門從鼻腔裡冒出來。
“喲,這是怎麼了?打架了?”
趙大嬸:(?⊙ω⊙)
老海叔的木棍往地上一杵,嗓門從嗓子底部出來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怒氣。
“打什麼架,有人去暗礁區割退路繩,還偷人家的貨,差點把顧家幾個孩子害死在礁上。”
趙大嬸的水桶咣噹擱地上了,嘴巴張著合不上,目光從王春來那張慘白的臉上掃到顧衛南手裡押著的兩個魚販子。
“割退路繩?那不是要命的事嗎!”
曬場上陸續圍了幾個人過來了,劉嫂家的門也開了,她站在門口探著腦袋往這邊看,手裡還捏著半個饅頭。
顧衛西把那根被割斷的草繩從包裡掏出來了,繩頭那道切口整齊得很,不是磨斷的,是利器割的,他把繩子舉起來給周圍人看了一眼。
“這是我們系在岸上的主繩,今天在暗礁區趕海的退路繩,被人用柴刀割的。”
他又從包裡掏出一塊圍布來了,灰色的油膩布面上有個補丁,是從周胖子偷簍時掉在板車邊的。
“這是偷我們竹簍的人身上掉下來的。”
顧衛西:(???)
周胖子看見那塊圍布臉都綠了,嗓門從鼻腔裡冒出來帶著哭腔。
“不是我的主意,是錢寶根讓我來的,他說顧家的貨截了就歸他,我就是個跑腿的。”
瘦高魚販子也跟著點頭了,手掌在褲腿上搓著。
“對,錢寶根出的價,一筐貨給我們五塊錢,割繩子的主意是王春來出的。”
“放屁!”王春來縮在地上,溼衣服貼著身子抖得厲害,嗓門雖然碎但還在掙扎。
“我就報了個信,誰讓割繩子了,是你們自己要割的!”
“你說的那句話還記不記得?”周胖子的嗓門尖了,手指顫著往王春來那邊指。
“你說等他們撤的時候把繩子弄斷人就慌了,趁亂截簍,是你的原話!”
王春來:(?ˊДˋ)
王春來的嘴巴張了合了張,臉上那層慘白變成了灰,手掌在地上扒拉著往後縮。
老海叔的木棍在他面前的地面上狠狠杵了一記,沙土濺起來打在他褲腿上。
“暗礁區割退路繩,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老海叔的嗓門沒拔高,但曬場上所有人都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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