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們去暗礁區外圈趕海,有人在岸上割了我們的退路繩,還偷了我們一筐貨,人就是這三個,王春來加兩個錢寶根手底下的魚販子。”
劉有福接過繩子看了看那道切口,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抖成一團的王春來,臉上那副和稀泥的表情終於裂了。
“這事不是鬧著玩的。”
“當然不是鬧著玩的。”老海叔的嗓門從他身後傳來了,木棍杵著地面一步走到劉有福面前。
“有福,你當了這麼多年村長,暗礁區的規矩你不是不知道。在海上斷人退路,擱以前是要綁了扔進祠堂讓全村公審的事。”
劉有福:(?ˊ?ˋ)
劉有福的旱菸杆子在手裡轉了兩圈,嗓門低了下去。
“海叔你說的我都懂,這事確實大了,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轉頭看著王春來和那兩個魚販子,嗓門裡帶著一截不得不硬起來的架勢。
“你們仨,跟我去村委屋裡把事情經過寫清楚,白紙黑字按手印。”
“村長,我就是報了個信啊……”王春來還在地上縮著,嗓門碎得像破風箱。
“你報的什麼信你自己清楚。”劉有福的嗓門難得重了一回。
“人差點沒了你知不知道?你要是不寫清楚,我就把這事報到鎮上公安那邊去。”
王春來的嘴巴合上了,臉上的血色全退乾淨了。
顧衛南站在旁邊手掌攥在褲縫裡,嗓門從鼻腔裡悶出來。
“不光要寫清楚,錢寶根的名字也得寫上去,是他僱的人是他出的價是他指使的。”
“對對,是錢寶根。”周胖子和瘦高魚販子同時點頭了,像是找到了脫罪的方向,嗓門急切。
“都是錢寶根讓乾的,他給了錢的,我們就是跑腿。”
顧衛西把本子從包裡掏出來了,鉛筆擱在紙面上,嗓門不帶起伏。
“村長,他們寫的時候我在旁邊記一份,行吧?”
劉有福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攔。
正要往村委屋走的時候,巷口那邊傳來一陣尖銳的嚎叫聲,由遠及近,像是誰家殺豬。
王秀蘭從巷子裡衝出來了,手裡攥著一條溼毛巾,頭髮散著,嗓門尖得能把曬場上的雞攆飛。
“春來!我弟弟!”
她看見王春來溼漉漉縮在地上的樣子,兩步衝過去蹲下來就抱住了,嗓門從尖叫轉成了哭嚎。
“你們顧家幹了什麼!我弟弟怎麼溼成這樣?是不是你們把他推水裡了!”
王秀蘭:(?ˊ益ˋ)
顧衛南的嗓門差點又炸了,顧衛東的手掌從褲兜裡伸出來在他胳膊上按了一下,他咬著牙把聲音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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