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衛西：(ˊ??ˋ)
“不光今年的年單。”馬國強吐了口煙，嗓門裡帶著一截下了決心的乾脆。“明年開春以後的日常供貨，我也從你們家拿，錢寶根那邊我不要了。”
“馬老闆，這……”
“別客氣。”馬國強的手掌在腰帶上拍了拍，嗓門壓低了些。“我做生意講信用講規矩，錢寶根這人為了搶你一張單子能幹出害命的事，跟這種人合作遲早我也要倒黴，不如趁早斷了乾淨。”
他走到後廚門口了，衝裡頭喊了一嗓子。
“老張，把年單的收貨條拿出來，寫兩份，一份給顧家，一份咱自己留底。”
後廚裡那個掌勺的老張應了一聲，不一會兒端著紙筆和一箇舊算盤出來了。
馬國強坐到廊下那張條凳上了，手掌接過筆在收貨條上寫，嗓門念著。
“青蟹三十斤，鮑魚二十隻，海參十五條，大海螺兩桶，年二十八之前全部送到，價格按上回說的來，現結不賒。”
姜棠坐在板車邊上看著馬國強寫字，手指擱在木桶沿上，嘴角那道弧輕輕彎著，黑眼珠子裡映著廊下那片陽光。
姜棠：(ˊ??ˋ)
收貨條寫好了，馬國強把筆擱下了吹了吹墨跡，撕下一份遞給顧衛東。
“拿好了，這就是憑據，到時候按這上面的數送貨過來，我照單全收。”
顧衛東把收貨條接過來了，手掌折了兩折揣進貼身那隻布口袋裡，嗓門低著。
“謝了，馬老闆。”
“別謝，你家貨好我才買的，不然光憑交情我也不會做虧本生意。”
馬國強把煙掐了，站起來往後廚走，經過顧衛西身邊時腳步慢了一下。
“那份證詞你留好了，錢寶根這人不會善罷甘休，他要是再來找麻煩你們拿得出東西堵他。”
“明白。”
顧衛西把證詞抄本收回包裡了，跟著顧衛東往外走。
板車剛推出飯店後巷沒走三十步，巷口那邊有個人影拐了進來，胖臉小眼，頭上那頂油膩的帽子歪著，正是錢寶根。
他手裡提著一兜子酒瓶，顯然是來找馬國強拉關係的，一抬頭看見顧衛東推著板車迎面走來，腳步在巷子裡頓住了。
錢寶根：(?ˊ?ˋ)
兩邊在巷子裡對上了，錢寶根的眼珠子從空了的竹簍上掃到顧衛東衣兜那個鼓起來的位置，嘴角抽了抽。
“顧老大，一大早就來送貨？”
顧衛東的腳步沒停，手掌攥著轅子從錢寶根身邊推了過去，嗓門沒出來，只是在經過他的時候目光從他臉上掃了一下。
那下不重，但錢寶根攥著酒瓶的手指緊了緊。
顧衛西走在板車後面，經過錢寶根身邊的時候腳步慢了那麼半拍，嗓門從鼻腔裡冒出來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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