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跳下板車的時候，院子裡顧衛南己經把三隻大木盆從柴房搬出來了，盆底用海水打溼了一層，青蟹放進去不會幹死。
他蹲在盆邊上數蟹，嗓門從鼻腔裡冒出來帶著一截算賬的味道。
“十七隻大的，六隻中的，三隻殼軟的得挑出來不能送，馬老闆要的是三十斤……大哥，還差多少？”
顧衛東把板車轅子靠在院牆上了，手掌從貼身口袋裡把收貨條掏出來展開擱在石桌上，嗓門低著。
“蟹還差十來斤，鮑魚差五隻，海參夠了，海螺再去灘上撿一趟就齊。”
顧衛南：(?`д′)
“那不是還得跑一趟暗礁區？”
“不用，東邊淺灘那片退潮也有螺，鮑魚去老地方礁溝裡就行，不用進暗礁外圈。”
顧衛西把布包擱在屋裡了出來，手掌搓了凍得發紅的指頭，蹲在木盆旁邊看了看那幾只殼軟的蟹。
“這三隻殼軟的不能送飯店，拿去村口賣散貨也行，臘月這幾天鎮上來趕集的人多，殼軟的便宜賣也有人要。”
“三哥說得對。”
姜棠己經蹲在第二隻木盆旁邊了，手指伸進盆裡撥著那堆花蛤和泥蚶，一隻一隻翻過來看，指甲輕敲殼面聽聲兒。
顧衛南湊過來了，腦袋從她肩膀後面探過去看。
“小棠你幹啥呢？”
“聽死貨。”
姜棠的指甲在一隻泥蚶殼面上敲了兩下，聲音發悶，她把那隻挑出來擱在盆沿上。
“這隻死了，殼合著但裡頭肉己經臭了，混在活的裡面會把一盆都汙了。”
顧衛南：(?ω?)
“你怎麼聽出來的？”
“敲著聲不一樣，活的清脆，死的悶。”
姜棠沒抬頭，手指繼續在盆裡撥著，又挑出來兩隻擱在盆沿上。
顧衛西從屋裡拿了幾條舊布出來了，撕成長條當記號帶，手掌在青蟹簍蓋上繫了一條紅的，海螺桶上繫了一條藍的。
“紅的是蟹，藍的是螺，這樣送貨那天不會搞混。”
顧衛東點了點頭沒說話，手掌從石桌邊拿起那張收貨條又看了一遍，摺好揣回去了。
院門外頭有腳步聲了，不止一個人，踩在碎石路上窸窣響。
趙大嬸的嗓門最先傳進來。
“衛東在家沒有？我聽說你們跟馬老闆簽了年單？”
顧衛東：(?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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