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衛南把那張破了三個窟窿的舊網攤在院裡的石板地上，蹲下來手指穿過網眼比了比，嗓門從鼻腔裡冒出來帶著一截心疼。
“這網再補也撐不了幾回了，線都朽了，一扯就斷。”
顧衛東蹲在旁邊掂著網繩的粗細，手指在斷口處搓了搓碎屑。
“鎮上王記雜貨鋪有賣新網的，上回我問了價，一張中號的要西塊五。”
“西塊五買一張夠幹什麼的，咱現在出海的範圍比去年遠了一倍，至少得兩張中號加一張大的才夠換著用。”
顧衛南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手掌在那張舊網上比劃著。
“還有船，船底那塊板子開春前再不換，真要漏水沉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顧衛南：(?????????)
姜棠從灶房端著一碗熱水出來了，擱在石桌上推到顧衛東手邊，自己搬了只小板凳坐在旁邊，手裡攥著鉛筆頭和一張背面寫過字的舊紙。
“大哥，我幫你記著，你說數我來寫。”
顧衛東看了她一眼沒攔，端起熱水喝了一口。
“新網兩張中號九塊，大的一張六塊五，船底板換木料加工錢大概要三塊到五塊，繩子和桐油另算。”
姜棠的鉛筆頭在紙上歪歪扭扭寫著，嗓門裡帶著認真。
“加起來最少要二十塊，最多二十五。”
她把數字加完了抬頭看顧衛東，鉛筆頭在嘴邊點了點。
“大哥，這個月馬老闆的單子加了量，下個月也是旺季，兩個月能攢出來嗎？”
“緊一緊能出來，但衛西下學期的學費也在這兩個月裡。”
顧衛東把碗擱下了，手掌撐在膝蓋上，目光落在那張破網上。
“不能全花光，手裡得留底。”
姜棠：(ˊ_ˋ)
顧衛西從屋裡搬著一隻舊木箱出來了，箱子裡是他假期整理的賬目和收據，他在石桌對面坐下了，把箱子開啟翻出三張摺好的紙來。
“大哥我把咱家的貨分了三類，你看這個合不合適。”
他把紙攤開了，上頭用鋼筆畫了三欄，字跡工整。
“第一欄是咱自家趕海的貨，成本最低，利潤最高，但看天吃飯不穩定。”
手指往右移了一欄。
“第二欄是村裡其他漁民家賣給咱的散貨，成本比自家的高，但量能補上去。”
再往右。
“第三欄是二哥想去外灣收的貨，價錢最低但路遠，路上損耗和貨品質量是最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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