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這個思路是對的，把鮮貨和乾貨分開供應週期，相當於給馬老闆吃了顆定心丸。”
顧衛東沒說話，手掌伸過去把姜棠腦袋上那根翹起來的辮子按了按，動作輕。
院門外頭響起了木棍杵地的聲音，老海叔從巷子那頭走過來了，棉帽歪著手裡還攥著半截旱菸卷，到了院門口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衛東，忙著呢？”
“海叔進來坐。”
老海叔邁過門檻了，木棍往牆根一靠，在石墩子上坐下來手掌搓著膝蓋。
“我聽說你們打算去外灣收貨？”
顧衛南轉過身來了。
“海叔你訊息也太靈了，我才跟大哥說了兩天就傳到你耳朵裡了。”
“你嗓門那麼大，全村不知道的事不多。”
老海叔把旱菸卷掐了塞進兜裡，嗓門轉低了些，帶著年紀大的人特有的謹慎。
“外灣那邊有些人我認識，貨不都是乾淨的。”
他手掌在膝蓋上拍了拍。
“有幾戶專門往好貨裡頭摻半死不活的魚蝦，你當時看著還能動彈，搬回來大半天路一顛就全死了，退不了人家只說你路上沒保管好。”
老海叔：(?ˊ?ˋ)
顧衛東的眉頭往中間收了一下。
“哪幾戶？”
“碼頭邊那個瘸腿的老陳家我打過交道，還有往南走第三戶姓吳的，這兩家出了名的滑頭，你去收貨的時候當面驗不出來，回來才發現底下壓著死的。”
顧衛南的嗓門從鼻腔裡哼了一聲。
“那我不收他們的就行了，另外兩戶的蟹我親眼看過，活蹦亂跳的沒問題。”
“你親眼看的是他挑出來給你看的，等你真下了單他給你發的是哪批可就不好說了。”
老海叔站起來了，手掌把棉帽正了正。
“做生意不是光看便宜，衛東你爹活著的時候就說過，貨走一千里不如信走一千里，你們慢慢挑，找著靠譜的再籤長期的。”
他拄著木棍往院門走了，走到門口回頭了，嗓門裡又壓低了那麼一截。
“對了，我今早去鎮上賣魚乾的時候看見錢寶根了，他在魚市那頭又擺了個攤子，身邊跟著三西個外灣的散販子。”
顧衛南的腳步往前邁了半步。
“錢寶根？他不是去年被馬老闆踢了嗎？”
“踢了他就不做生意了？換個路子捲土重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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