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把最後一片竹牌繫上筐繩的時候，院裡那棵棗樹的葉子己經黃了大半，風一過就簌簌往下掉，落在石桌上蓋住了她剛寫好晾著的墨字。
她伸手把棗葉拂開，指腹在竹牌表面摸了一遍確認墨幹了，才把六片牌子攏在一起用麻繩捆好擱進筐裡。
顧衛東從東屋出來了，手裡翻著那本出貨冊，冊子比兩個月前厚了一倍，邊角都翻毛了。
“今天趕集帶幾筐？”
“六筐花蛤，兩筐蟶子，馬老闆那邊單獨留了一筐蟹。”
姜棠把筐裡的牌子數了一遍，手指在繩結上擰了擰確認系得牢。
“大哥，今天是不是又多了一家要貨？”
“鎮西那個賣餛飩的老趙，他媳婦前天來問的，說想每五天拿兩斤蟶子做湯底。”
姜棠：(?ω?)
“那咱現在固定客戶有幾家了？”
“算上老趙，七家。”
顧衛東把冊子合上揣兜裡了，手掌在筐沿上拍了拍檢查竹條緊不緊。
自從當眾驗筐那回過去，鎮上買顧家貨的散客多了不少，有些原先貪錢寶根便宜的嬸子也繞回來了，開口就問筐底有沒有十字。
姜棠蹲在地上把筐碼齊了，手指在圍裙帶子上轉著圈，嗓門裡帶著盤算的勁。
“大哥，我覺得咱能固定一個趕集日，比方說逢五逢十咱都在供銷社門口擺，散客就知道什麼時候能找著咱了。”
顧衛東搬筐的動作頓了那麼一會兒，手掌擱在筐沿上沒收回來。
“你跟誰學的這個？”
“三哥上回寫信說的，他在縣裡看見賣布的鋪子門口貼著“逢三逢八打折”，我就想咱也能這麼幹。”
“咱又不打折。”
“不打折，但固定日子人家心裡有數，不用每天跑空。”
顧衛東把筐搬上板車了，手掌在褲腿上擦著，嗓門裡沒反對。
“回頭跟吳姐商量，看她門口那塊地方讓不讓咱固定擺。”
“我下午去找她。”
姜棠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身往灶房跑去拿水壺給筐裡的蟶子淋一遍保溼。
顧衛南扛著兩筐從後院轉出來了，肩膀上的麻繩勒出紅印子，嗓門從巷子那頭就開始喊。
“大哥，後院那筐蟹有兩隻繩子鬆了，我重新綁了一遍，馬老闆那傢伙驗貨比狗鼻子還靈，少一隻腿都得嘀咕半天。”
他把筐往板車上一墩，轉頭看見姜棠蹲在灶房門口給蟶子淋水，嗓門轉過來了。
“小棠你今天不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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