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衛西在院裡站著,手掌把書包揹帶拽緊了,目光落在姜棠臉上。
“小棠,王秀蘭那邊不會就這麼算了。”
他嗓門從嗓子底部出來的時候帶著一截沉穩,手指在書包釦子上按著。
“她手裡要是真有孃的舊物線索,肯定還會再鬧,但咱不能被她牽著鼻子走。”
姜棠站在廊下,手指攥著圍裙帶子,嗓門輕著。
“那咱該怎麼辦?”
顧衛西把書包放在石桌上了,手指解開釦子,從裡頭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冊子來,封皮是牛皮紙的,邊角己經磨得發毛。
他把冊子遞給姜棠。
“這個你拿著,以後但凡聽到跟娘有關的話,不管是王秀蘭說的,還是別人提的,你都記下來。”
他手指在冊子封面上點了兩下。
“日期、地點、誰說的、說了什麼,記得越細越好。”
姜棠接過冊子了,手指在封皮上摸著,嗓門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時候帶著一截啞。
“三哥,我……我寫字還不太利索。”
顧衛西的手掌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力氣很輕。
“沒事,你能寫多少寫多少,寫不下來的,就讓二哥幫你記。”
他轉頭看著顧衛東和顧衛南。
“大哥二哥,咱家現在做生意,所有收貨條、客戶欠賬單、供貨記錄,都得留著,一張都不能丟。”
顧衛東在廊下站著,手掌插在口袋裡,嗓門從嗓子底部走出來的時候帶著一截沉。
“為啥?”
顧衛西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王秀蘭那邊不知道還會鬧出什麼么蛾子,要是真鬧到公家那,咱得拿得出證據,證明小棠是顧家養大的,顧家這幾年也是靠正當生意活下來的。”
他手掌把書包合上了,嗓門轉低了。
“這叫未雨綢繆。”
顧衛南蹲在廊下,手掌在膝蓋上拍著,嗓門裡那股子不耐煩冒出來了。
“這麼麻煩?咱做生意還得留這麼多破紙?”
顧衛西轉頭看著他。
“不麻煩,但能保命。”
院裡安靜了那麼一截,只有海風把廊下掛著的幹辣椒串吹得嘩啦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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