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著,三弟說得對,這叫有備無患。”
他轉頭看著姜棠。
“小棠,回屋歇著吧,今天折騰一天了。”
姜棠點了點頭,轉身往東屋走,腳步在石板上踩得很輕。
她進屋了,門簾子被她掀開又落下,嘩啦響了一聲。
屋裡光線有些暗,她把那本小冊子從兜裡掏出來了,放在桌上,手指在封皮上摸著。
冊子封面上什麼字都沒有,只有牛皮紙原本的顏色,被磨得有些發亮。
她翻開第一頁了,裡頭空白的,只有淡淡的墨水味道。
她從桌上拿起一支鉛筆來,筆尖在紙上停了那麼一截,然後慢慢寫下幾個字。
“臘月十九,姜家灣,王秀蘭說孃的東西在她手裡,要拿錢換。”
她寫得很慢,字跡歪扭扭的,但每一筆都很用力。
寫完了她把冊子合上了,放在桌角,手指在封皮上按著,嗓門從嗓子底部出來的時候只夠自己聽見。
“娘,我會找到你留下的東西。”
院門外,巷子那頭傳來吳姐的嗓門,很響,像是在跟人說話。
“哎呀顧家的!在家嗎?”
顧衛東從廊下走到院門口了,手掌把門板拉開。
“吳姐?這麼晚了?”
吳姐站在院門外,手裡拎著一隻籃子,籃子裡擱著幾張紙,紙張在海風裡嘩啦響。
“有事跟你說,鎮上傳來新訊息了。”
她手掌把籃子往前遞了遞,嗓門裡那截興奮沒藏住。
“石塘鎮那邊說了,鼓勵個體戶登記經營,魚市外頭可以申請固定小攤,不用再東躲西藏了!”
顧衛東的眉頭動了動,手掌接過籃子了。
“個體戶?”
吳姐點了點頭,手指在空中比劃著。
“對啊,鎮上管理處貼了告示,說只要符合條件,交了管理費,就能在指定位置擺攤,還給發臨時攤位證。”
她手掌在圍裙上蹭著,嗓門轉低了。
“顧家這幾年生意做得穩,你們符合條件,要不要試試?”
顧衛東把籃子裡的紙張拿出來了,紙上寫著鎮管理處的通知,日期是臘月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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