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顧衛東帶著顧衛南去鎮上了,板車輪子在土路上顛著,車上擱著半筐海貨。
姜棠站在院門口,手指攥著圍裙帶子,目光跟著板車輪子轉遠了。
“小棠,進來吧,外頭冷。”
趙大嬸從隔壁院門口探出頭來了,手掌在圍裙上拍著灰。
姜棠轉身進院了,門板被她帶上,院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蹲在灶前燒水,火鉗在灶膛裡撥著柴火,火苗跳得高了些。
鎮上那邊,顧衛東把板車推到魚市外頭了,魚市門口掛著一塊新牌子,上頭寫著“石塘鎮個體戶登記處”幾個字。
顧衛南站在牌子下頭,手掌在褲腿上蹭著,嗓門裡那股子新鮮勁冒出來了。
“大哥,這牌子是新掛的吧?”
顧衛東點了點頭,手掌把板車停在路邊了。
“應該是昨天剛掛的。”
他轉頭看著魚市裡頭,幾個老魚販蹲在攤位邊上抽菸,眼珠子往這邊瞟著。
錢寶根坐在櫃檯後頭,手裡捏著算盤珠子,珠子在他手裡撥得噼啪響,目光落在顧衛東和顧衛南身上,嗓門裡那截嘲笑的勁冒出來了。
“喲,顧家也來湊熱鬧了?”
顧衛東沒理他,手掌把板車推到登記處門口了。
登記處是個小屋,門口擱著一張桌子,桌上堆著幾摞紙張,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後頭,手裡拿著一支鋼筆,正在紙上寫著什麼。
顧衛東走到桌邊了,嗓門從嗓子底部出來的時候帶著一截客氣。
“同志,我想問問個體戶登記的事。”
中年男人抬起頭來了,目光在顧衛東臉上轉了一圈,嗓門裡那截公事公辦的勁出來了。
“你叫什麼名字?哪個村的?”
顧衛東把手掌從口袋裡掏出來了,嗓門平著。
“顧衛東,青礁村的。”
中年男人的手指在紙上寫著,嗓門不高。
“做什麼生意?”
顧衛東的手掌在桌沿上按著。
“海貨,主要是魚蝦蟹,偶爾也有些貝類。”
中年男人的手指在紙上停了,眉頭動了動。
“你們有固定客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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