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又把那塊木片往登記冊旁邊挪了挪。
顧衛東抬眼看見了，也沒點破，只把秤砣遞給他。
“明早你去外灣，先收蘇紅梅家的海蠣，順路問問其他幾戶，貨要是合格，就一起帶回來。”
“我知道。”
顧衛南把木片拿起來，翻過來看了看，又放回原處。
“她家的海蠣確實好，賣得快，客人也願意買。”
姜棠抱著冊子站在旁邊，眼睛在木片和顧衛南臉上轉了一圈。
“二哥，你明天要不要把地址帶上？”
顧衛南被她問得耳朵發熱，抬手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你三哥教你的那些話，少拿來逗我。”
顧衛西剛把賬冊攤開，聽見這句，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
“我教小棠看賬，可沒教她問人家的地址。”
顧衛南抓起一隻空筐擋在胸前。
“你們兩個合夥欺負我是不是？”
姜棠抿著嘴笑，手指碰到冊子邊角，趕緊低下頭去。
第二天剛到鎮上，顧家還沒把木盆擺穩，巷口便傳來一陣吆喝聲。
“鮮魚鮮蝦，便宜賣了，花蛤一分錢一斤，蝦尾兩分錢一把，買得多還能再算。”
顧衛南從油布下探出頭，臉色立刻變了。
錢寶根帶著兩個夥計，把一張舊木板擺在後巷口，正好堵住通往顧家攤位的小路，木板上擺著幾筐雜魚和小蝦，邊上還掛了一塊紅布，白粉寫出來的價錢比主街低了一截。
顧衛南抹了把手上的水，抬腳就要過去。
顧衛東伸手攔住他。
“先擺貨。”
“他把路堵了。”
“他擺的是他的攤，咱們擺咱們的貨。”
顧衛南看著那條只剩半人寬的路，嘴唇抿成一條線，手裡的竹籃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這也叫擺攤？他把客人全擋外頭了。”
錢寶根坐在木板後面，聽見這邊的動靜，扯著嗓子笑了起來。
“顧老大，後巷地方小，大家都想掙口飯吃，你們總不能連個落腳的地方都不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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