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寶根把菸捲折成兩截，扔進腳邊的魚鱗水裡。
“考察隊跑顧家攤子，又跑青礁村，那個姓陸的還跟姜棠說話，這裡頭要沒關係，他怎麼偏盯著顧家？”
夥計抹了把臉。
“鄭科長說所有攤戶都查，咱們也得交材料。”
“他嘴上當然這麼說。”
錢寶根抬頭看見李桂芳來買乾魚，立刻換了口氣。
“大嫂子，你們村那個姜棠，跟縣裡來的年輕軍官早就認識吧？”
李桂芳的手剛摸到一條幹帶魚，聽見這話，連價都忘了問。
“誰說他們認識？”
“人家考察隊去海灘，她跟著說潮水，去管理處送東西，她又站在門口，陸同志還單獨跟她說話，顧家的資料也比別人多看好幾遍。”
“一個撿來的丫頭，她能認識縣裡的人？”
錢寶根把乾魚往竹籃裡一放，話說得含糊。
“認不認識，我一個外村人哪知道，你們住在一處，難道沒看出來？”
李桂芳沒再挑魚，拎起籃子就走，到了村口便把這番話添頭加尾地講給劉嫂聽。
“我早說顧家運氣好得邪門，原來人家早就攀上考察隊了，姜棠才多大，就知道往穿軍裝的人跟前湊。”
劉嫂正晾洗過的漁網，聽得不太自在。
“你別亂說，人家那是去看潮，村裡孩子都在海邊。”
“孩子都在，怎麼偏偏只跟她說話？”
“陸同志還問過老海叔，也問過鐵蛋，照你這麼說，他們全攀上了？”
李桂芳把菜籃往胳膊上一挎。
“顧家要真沒藏著事，錢掌櫃怎麼會聽見風聲，他們那個破攤子才開多久，憑什麼跟十幾年的老攤戶爭位置？”
院門外傳來板車輪聲，顧衛東推著空筐回來，正好聽見最後一句。
他沒有把板車停在李桂芳面前，只將車推進自家院子，解開繩子後才轉身出來。
“大伯母，你剛才說顧家藏了什麼事？”
李桂芳沒料到他聽見了，先去看劉嫂。
“我也是聽鎮上的人說，你家小棠跟考察隊認識，人家才肯多看顧家的資料。”
顧衛東走到院門邊，手上還沾著竹簍磨下來的毛刺。
“誰說的，把名字講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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