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還記不記得，爹出事那年大伯從咱家拿走了什麼？”
顧衛南蹲到灶臺邊上，擰著眉想了半天。
“……好像是一張漁網，還有半袋糧？”
“半袋苞谷面，兩斤臘魚乾，加一張六成新的大網。”顧衛西把那張舊報紙攤在膝蓋上，鉛筆字歪歪扭扭但條目分明。“爹下葬那天，大伯說幫我們保管傢什，拿走的。保管到現在，也沒見還。”
顧衛南一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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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那張大網怎麼沒了！”
顧衛西沒搭他的茬，手指頭點著報紙上另一行字。
“下葬的棺材板是三叔公給的，抬棺的人是鄰村劉大柱和我們倆。從頭到尾，大伯一家沒出一文錢，沒搭一隻手。”
門檻上的姜棠把碗擱在腿邊，仰著臉聽，一聲不吭。
“三弟，你啥時候記的這些？”
“爹出事那年我十二，但我記性好。”顧衛西把舊報紙折起來揣回口袋。“後來修屋頂的時候我也記了，大哥去借過三回，一回都沒借著。”
顧衛南站起來，來回走了兩步。
“那現在怎麼著？他說要算舊賬，咱就跟他算？”
“等大哥回來再說。”
太陽偏西的時候，顧衛東從鎮上回來了。
他懷裡揣著換來的錢和半袋雜糧面，進門看見院子裡的氣氛，腳步頓了一下。
顧衛南把事情前後後嚷了一遍，中間顧衛西補了細節。
顧衛東蹲下來把雜糧面遞給顧衛西收好，沉默了一會兒。
“他說讓我去他家坐坐？”
“還說算舊賬。”顧衛南哼了一聲。“大哥，這回不能再讓他。”
顧衛東站起來，往院子外面看了一眼。
“不用去他家。要算，當著人面算。”
第二天太陽昇到半杆高的時候，顧福來果然又來了。
這回他沒進院子，站在外頭咳了兩聲。
顧衛東搬了張破板凳放在院門口的空地上，自己坐著，手裡拿著那把修好的趕海耙子磨刃口。
顧福來站在他面前，旱菸杆子叼著，兩隻手背在身後。
“衛東，大伯昨天的話你聽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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