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管了五年，沒還。”顧衛西翻了一下報紙。“1975年開春，屋頂漏雨，大哥去大伯家借錢修瓦，第一回說手頭緊，第二回說自家也要用，第三回門都沒給開。”
李桂芳不知什麼時候也跟出來了，嗓門拔了上去。
“胡說八道！那年我家也緊著呢，哪有餘錢借——”
趙大嬸的聲音從路邊插了進來，不疾不徐的。
趙大嬸：(ˊ_ˋ)
“桂芳，你那年給你孃家送了半扇豬肉過年，村裡誰不知道？自家緊著，給孃家不緊了？”
李桂芳的臉抽了一下，嘴張開又合上。
顧福來把旱菸杆子從嘴裡拔出來，聲音往上提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過去的事翻出來有什麼意思？我今天來是為了你們好——”
“大伯。”顧衛東開口了。
院子前面安靜下來。
他把趕海耙子擱在膝蓋上，抬著頭看顧福來，嗓音低沉的，一個字一個字。
“親戚不是隻在分東西時才想起來。這些年你管過我們哪頓飯？修過我們哪片瓦？給過我們哪粒米？”
老海叔在路邊輕輕點了下竹竿。
顧福來攥著旱菸杆子的手指發白了，眼珠子左右掃了一圈，發現周圍站了七八個人，都在看他。
他往後退了半步。
“好，好，你們翅膀硬了。”
李桂芳拽著他的袖子，聲音忽然尖了起來，一根手指隔著人群指向門簾後面。
“行啊顧家老大！為了個來路不明的野丫頭跟自家長輩撕破臉，你們記著，這丫頭是外人！她沒戶口沒來路，將來有人追上門來，你們就是拐賣的！”
姜棠：(°???ω°??)
門簾的縫隙裡，小丫頭的身子縮了縮，手指頭絞著袖口，牙齒咬住了下唇。
顧衛南兩步跨到門簾前面，整個人擋在姜棠和外面之間。
他沒吼，但聲音沉得厲害。
“大伯母，你再叫她一聲野丫頭試。”
李桂芳的步子往後縮了半步。
顧衛南的肩膀繃著，背脊挺得首首的。
他轉頭朝門簾裡看了一眼。
姜棠縮在門簾後面，眼眶泛紅，整個人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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