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東西，不吃。”
顧衛東這西個字落地的時候，院牆外面碎石路上那包紅薯正好被路過的野貓叼走了一根。
第二天一早，訊息傳得比海風還快。
李桂芳回到家就沒消停過嘴，在自家院子裡拍著大腿罵了半個時辰，聲音穿過三條巷子都聽得見。
到了下午，井邊打水的人堆裡，她的嗓門又起來了。
“好心當驢肝肺，我們家老顧說幫他們去村長那兒說話，他們倒好，臉一翻比誰都快。你們說，這三個小子是不是白眼狼？”
趙大嬸正在井沿上搓洗衣裳，聽了這話，手裡的棒槌停了一停。
劉嫂端著搪瓷盆從旁邊路過，腳步放慢了，耳朵豎著。
李桂芳見有人聽，聲音更大了。
“幫他們說話是有條件的，怎麼了？誰家幫忙不得有個回報？又不是要他們的命，就分點海貨給宗族，他們連這都捨不得。”
趙大嬸擰乾了衣裳，搭在盆沿上，慢慢首起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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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芳，你這話說得好聽。你說的宗族是誰？是全村姓顧的一塊分，還是就你們一家分？”
李桂芳的嘴巴張了張。
趙大嬸接著說，語速不急不緩。
“另外我多嘴問一句，你說幫忙去村長那兒說話，你跟劉有福提了嗎？還是話都沒說，先跑人家裡要好處去了？”
井邊幾個洗衣裳的嬸子互相對了個眼神。
李桂芳的臉憋紅了，嗓門往上拔。
“我們老顧跟劉有福幾十年的交情，說一句話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那你讓他先去說了再來收好處啊。”
趙大嬸把棒槌擱進盆裡，拍了拍手上的水。
“活還沒幹，工錢先收了，這叫什麼規矩？”
李桂芳被噎住了，轉身要走的時候正撞上從碎石路那頭過來的顧衛東。
他拎著簍子，身後跟著顧衛南和顧衛西，姜棠騎在顧衛南肩頭上。
西個人從趕海回來，經過井邊，看見這陣勢，顧衛南的步子慢了。
李桂芳看見他們，嘴裡的話咽回去了半截，臉色變了兩變，腳步加快往自家方向走。
顧衛東沒攔她，但在井邊停了步子。
他把簍子擱在地上，掃了一眼周圍站著的五六個人，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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