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就好，記著就行。”
顧衛西這句話說完的第二天，閒話在村子裡發了酵。
井邊那一齣有七八個人親眼看見，到了傍晚就傳成了三個版本。
趙大嬸那頭傳出去的是顧家有理有據，大伯一家討沒趣走了。
劉嫂那頭傳出去的是顧家三兄弟不敬長輩，當眾讓大伯下不來臺。
李桂芳自己傳出來的最離譜，說顧衛南差點對她動手，全家上下為了個來歷不明的野丫頭六親不認。
到了第三天早上，碎石路上打照面的人看見顧家兄弟，目光都多停了兩三秒。
有人點頭招呼，有人側身讓路，也有人把聲音壓低了嘀咕兩句，等人走遠了才把頭湊到一塊去。
姜棠跟著顧衛南去井邊打水的時候，路過一群正在給菜地澆水的嬸子。
其中一個嘴快的看見她，拿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人，嘀咕了一聲。
“就是那個丫頭。”
聲音不大，但海風安靜的時候，隔著半條路都灌得進耳朵。
顧衛南的腳步頓了，眉毛往上一挑，半側了身子要回頭。
姜棠拽了拽他的褲腿，搖了下頭。
“二哥，走了。”
顧衛南低頭看她，腮幫子鼓了鼓，把回頭的動作硬壓住了，扛著水桶繼續往前走。
打完水回來的路上，經過老榕樹底下那片空地，劉嫂正跟隔壁巷子的張嬸站在樹蔭裡說話。
兩個人的聲音飄出來半截，劉嫂那口假客氣的腔調隔著三丈遠都認得出。
“我也不好說人傢什麼，但你想，三個沒成家的小夥子，養個來路不明的小丫頭，這擱在哪個村不惹議論？”
張嬸嗯了一聲，接了半句。
“那孩子到底是哪來的？真是海邊撿的？”
劉嫂壓低了聲音，但壓得不夠徹底。
“誰知道呢，反正也沒人見著是怎麼撿回來的。萬一將來有人上門尋親，或者查出個什麼不乾淨的來路，全村跟著擔干係。”
劉嫂：(ˊ∠ˋ)
顧衛南的腳步停了，水桶往地上一墩。
姜棠站在他腿邊，手指頭在褲縫上蹭了兩下，仰頭看他。
“二哥。”
顧衛南深吸了一口氣，把從鼻子眼裡冒出來的那股火又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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