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她娘是什麼來頭，小棠是我們家的。誰來了都一樣。”
顧衛東這句話擱在院子的夜風裡沒散，第二天的太陽就把它曬進了牆縫裡。
春潮季到了，村裡趕海的人比平時多了兩成。
顧衛南一早把蟹籠和竹筐從院牆根拖出來，老海叔昨天送的那把小鐵鏟被姜棠抱在懷裡，鏟頭朝下，鏟柄在她胳膊肘彎裡夾著。
“走哪邊？”
顧衛南把筐往肩頭上一扛，問的是顧衛東。
顧衛東的目光從南邊海岸線的方向掃過來，腳步己經邁出了院門。
“南灘。”
姜棠的腳步在院門口頓了一拍。
南灘。
顧衛西從後面走上來，手掌搭在她肩頭上按了一記。
“走吧。”
姜棠：(???ˊ?ˋ???)
西個人沿著村後面的土坡下到了海邊。
春天的潮水退得比冬天狠，沙灘面積比上一回來的時候寬了十幾步。
遠處的暗礁群在陽光底下露出了參差不齊的黑色稜角，海面平得能看見對岸那排矮山的輪廓。
姜棠走在顧衛東右側，兩隻布鞋踩在溼沙上，留下兩行淺淺的腳印。
她的腳步越往南走越慢。
南邊那片荒灘的輪廓從海霧裡顯出來了，幾塊大礁石歪在潮線外面，石上的牡蠣殼被太陽曬得發白。
她認得這個地方。
那年冬天她就是被丟在那塊最大的礁石後面的，縮在石頭縫裡，海水一點漲到了腳踝。
姜棠的腳步停了。
顧衛南走了兩步發現她沒跟上來，回頭看了一眼。
“小棠？”
顧衛東也停了，沒回頭，只把身體轉了個方向，側對著她站著。
他的聲音從側面傳過來，不催不拽。
“不想過去就不過去，在這等著也行。”
顧衛西蹲下來，從沙面上翻了兩顆小花蛤出來在手裡搓著沙子，目光落在姜棠的布鞋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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