蛐叫了一陣又停了。
月亮從雲層後面漏出半個邊，光線落在院牆外面的碎石路上。
顧衛南的呼吸放得很淺，扁擔在掌心裡轉了半圈又收住。
一個時辰過去了。
搪瓷缸子沒動。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顧衛西的耳朵動了一下。
他的手在窗臺上輕拍了一記，指節敲了兩下木框。
這是他們之前約好的暗號。
有動靜了。
後牆外面傳來一聲極輕的摩擦，鞋底蹭著磚面的聲響。
顧衛南的身體從灶臺後面彈了起來，腳板子踩在泥地上沒出聲，扁擔橫在胸前。
顧衛東的手從門框上滑下來，往後門的方向挪了兩步。
後門的縫隙裡灌進來一線冷風，門板往裡推了半寸。
麻繩繃緊了。
搪瓷缸子在灶臺邊緣晃了一下，往外滑了一截，底部颳著磚面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響。
哐當。
缸子砸在泥地上滾了兩圈。
後門被人從外面猛地一推，撞開了大半。
一個身影竄進來，弓著腰往柴垛方向摸。
顧衛南：(?益?)
他從灶臺後面一步跨出去，扁擔橫著往那人腰上一攔，另一隻手掐住了對方的後脖頸。
“跑什麼跑！”
那人掙了一下沒掙脫，腳底在泥地上打了個滑，整個人被顧衛南按在了柴垛邊上的竹筐旁邊。
顧衛東把煤油燈端過來了，火摺子擦了兩回點著，燈光照在那張臉上。
窄額塌肩，兩隻眼珠子在燈光裡轉得飛快，嘴唇發白，右手腕上那道舊傷痕還在。
顧建軍。
顧衛西從窗臺邊走過來，蹲在那隻被翻開的竹筐旁邊。
筐裡的幹海帶被扒拉開了，碎草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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