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那個響動我聽了兩回了，退潮退到最低的時候才有。”
這句話擱在桌面上還沒涼透，第二天的太陽就把院子裡的泥地曬出了一層白鹼。
顧衛西一早去了趟井臺。
他打水的時候嗓門故意拔了半截，跟趙大嬸說話，內容是關於明天大退潮的事。
“趙嬸，明天潮水退得狠，我哥說去老礁灘那邊碰運氣，聽說有人在那邊撈著大東西了。”
趙大嬸接了話頭，嗓門也沒壓。
“是嗎？你們上回不是在南邊撿了不少青口貝？這回又換地方了？”
“換了，老礁灘那邊石頭縫深，退潮才能下去。”
顧衛西提著水桶往回走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老榕樹底下的方向。
顧建軍沒在。
但劉鐵蛋在，耳朵支稜著，瓜子殼吐了一地。
顧衛西：(??ˊ∠ˋ??)
回到家的時候，顧衛南正在柴垛旁邊搬舊筐。
他把一隻底部破了洞的竹筐翻過來拍了拍灰，又從灶臺後面拖出一捆舊報紙和碎草來。
“老三，這筐擺哪？”
“就擱在柴垛最外面那一層，壓著幹海帶，跟前天一樣的位置。”
顧衛南把碎草塞進筐裡填了個半滿，上面鋪了兩層幹海帶蓋住了口子。
他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蹲下來在筐底摸了摸。
“裡頭放塊什麼？”
顧衛西從口袋裡掏出一片巴掌大的木板來，鉛筆在上面歪扭地寫了兩個字。
顧衛南湊過來看了一眼，嘴角那條線往兩邊咧開了。
顧衛南：(?ˊ?ˋ?)
“抓賊。好，夠損。”
他把木板塞進了筐底碎草下面，拍了兩掌把海帶壓平。
“就等著他來。”
傍晚吃飯的時候，姜棠坐在矮凳上，碗裡的粗糧粥攪了好幾圈沒送嘴邊。
她的腳在凳子腿上磕了兩下，嘴唇碰著碗沿冒出一句話來。
“大哥，今天晚上你們是不是不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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