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裡有人嗤笑了一聲沒壓住。
李桂芳的臉青了一截，轉頭往劉有福方向看。
“劉叔，這都是自家兄弟的事，犯不著鬧到村部來。建軍年紀小不懂事，回去我教訓他就是了。”
顧衛東站在桌前面，兩條胳膊垂在身側沒動。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從嗓子底部滾出來。
“大伯母，你說堂兄弟之間不算偷。那我問你一句話。”
他的目光落在李桂芳臉上。
“以後我們兄弟三個要是半夜翻你家牆進去，翻你家糧缸看裡面有多少米，算不算偷？”
李桂芳的嘴張了張沒出聲。
門口有人笑出來了，笑聲碎在碎石路上散了開。
“對啊，這要不算偷，那以後誰家都能翻牆進去看了。”
“顧建軍這小子從小手腳就不乾淨，去年偷過劉二嫂家晾的鹹魚還記得吧。”
李桂芳的臉色變了又變，兩隻手在圍裙上絞了三西圈。
劉有福把旱菸杆子從嘴角拔出來，在桌沿上磕了灰。
“行了，都別吵了。”
他站起來，目光從顧建軍臉上掃過。
“顧建軍，事實清楚，兩回了。你大伯母說不算偷，那我換個說法。翻牆入戶，未經同意動人家東西，這在公社那邊有個名字叫侵入他人住宅。”
顧建軍的膝蓋彎了一下，臉上的血色褪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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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同族的份上，這回不報公社。但顧建軍必須當著大夥的面給顧家賠禮道歉。另外，我把話撂這，再有下回，我親自寫材料送公社派出所。”
李桂芳的嘴皮子翻了兩翻，顧福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門口。
他的旱菸杆子叼在嘴角沒點，兩隻眼珠子從兒子身上掃過又移開，腳步沒進來。
顧建軍被他娘推了一把，嘴裡含糊了一句。
“對不起。”
顧衛南的嗓門從牙根裡磨出來。
“大聲點。後面的人聽不見。”
顧建軍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嗓子拔了一截。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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