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先喝湯。路的事喝完再想。”
顧衛東接過那碗花蛤湯的時候，碗底的熱度透過粗瓷燙著掌根，湯麵上的薑絲貼著碗沿打了個旋。
他把碗湊到嘴邊吹了一口氣，花蛤殼面上的蒸汽散了半截。
一口湯灌下去，鹹鮮味從舌根滑到嗓子底部，帶著一股子海水和薑片混在一起的辛辣。
“這湯誰煮的？”
姜棠的腳尖在石階上碰了碰地面。
“我和三哥一起。”
顧衛東把碗裡的湯喝了大半，最後一隻花蛤用筷子夾起來塞進了嘴裡，殼子吐在桌沿邊的碟子上，嗑出來一聲脆響。
他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兩下，嗓子裡那口氣從鼻腔放出來了。
“後天再去鎮上一趟。”
顧衛南的碗擱在膝蓋上，湯麵上的熱氣模糊了他半張臉。
“我跟你去。”
“不用。”
“憑什麼又不用？大哥你一個人去，那姓錢的在旁邊嚼舌頭你都不帶還嘴的。”
顧衛東：(ˊ?ˋ)
他把空碗擱在矮桌上，筷子橫在碗沿。
“我還嘴有什麼用？讓馬老闆覺得咱跟魚販子是一路貨色？”
顧衛南的牙根磨了一聲，碗往矮桌上一頓，湯麵晃了兩晃。
顧衛西從灶臺後面繞出來，手裡端著自己那碗湯，蹲在門檻上慢慢喝。
他的目光從碗沿上方越過去，落在院牆外面那條暗下來的土路上。
“大哥，馬老闆說什麼時候回話？”
“他說中午讓後廚出菜，客人吃了反應好就談。”
“那後天去正好是他出菜後第三天，反應該有了。”
顧衛西把碗裡最後一口湯涮了涮碗底的姜渣子喝乾了，碗擱在門檻石面上。
顧衛西：(??ˊ??ˋ??)
“大哥，這回我跟你去。”
顧衛南從矮凳上蹦起來了。
“憑什麼是你去？我力氣大，搬貨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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