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衛西：(??ˊ⌒ˋ??)
他沒客氣也沒謙虛，把舊本子翻到新寫的那頁遞了過去。
“馬老闆，這是我們最近十天的趕海記錄，每天出貨的品種和數量都在上面。您看看穩不穩得住。”
馬國強把本子接過去翻了兩頁，手指在紙面上的數字上一行行劃下去。
他的眉頭從擰著到鬆了，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你們家每天能出三隻以上的膏蟹？”
“春潮季退潮穩，灘面大，三隻打底。鮑魚看礁石縫的情況，多的時候八隻以上。”
馬國強把本子合上了遞回來，兩隻手插在中山裝口袋裡，腳步在後廚轉了兩圈。
“行，這麼著。”
他的腳步停在灶臺和後門之間的空地上，目光落在顧衛東臉上。
“我先少量收你們的貨，蟹按兩毛八一斤，鮑魚按五毛一隻，螺貝另算。你們三天送一趟，連送三趟我看看品質和數量頂不頂得住。頂得住了，咱們再談長期的。”
兩毛八。
顧衛南要是在場，嗓門得從後巷衝到前街去。
顧衛東的手掌在麻繩上攥了一截，指節上的老繭硌著繩股。
他沒有急著應聲，嗓子裡那口氣從鼻腔裡慢慢放出來。
“馬老闆，能不能寫個條子？品種價格數量日期都寫上，您蓋個章我們按條子送貨。”
馬國強的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一拍。
馬國強：(ˊ?ˋ)
“你這後生倒是仔細。做散貨買賣的，頭一回有人跟我提寫條子。”
“我家窮，丟不起。白紙黑字擱那，您放心，我也放心。”
馬國強的嘴角那條線往兩邊彎了一截。
“行，劉師傅，把櫃檯上那摞收據紙拿一張過來。”
劉師傅把一張裁成巴掌大的粗紙遞過來的時候，後巷盡頭的拐角處傳來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錢寶根的帽子從拐角後面冒了出來。
他肩膀上扛著一隻麻袋，袋口沒紮緊，兩條黃花魚的尾巴從口子裡耷拉出來。
他的腳步在後門外面頓了一拍，兩隻小眼珠子從馬國強手裡的收據紙上掃到筐裡的蟹殼上。
錢寶根：(?ˊ?ˋ?)
“喲，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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