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急，看看這裡到底是誰說了算。”
顧衛南的肩膀被按住了，嗓子裡那股火還在往上竄，硬生生給頂回了牙根後面。
他的拳頭在褲兜裡攥了兩下，指節磕著褲縫裡的碎布線頭。
胖子把圍裙上的手往腰間一叉，嘴角那條縫還掛著剛才那個笑。
“怎麼，你們兄弟倆想在石塘鎮做魚貨生意？”
他的下巴往棚子裡面那排攤位揚了一揚。
“這十幾個攤子，有八個是從我手裡拿貨的。你問他們，這個鎮上賣海貨的規矩誰定的。”
顧衛東沒應聲，目光從棚子裡掃了一遍。
那些攤販有的低頭裝忙，有的斜著眼珠子往這邊看，嘴角那種表情是見慣了外村散戶被打發走的樣子。
旁邊一個瘦高個的魚販蹲在攤前面剖魚，刀刃剁在木墩上的聲音悶響了一記，他頭也沒抬。
“錢哥說一毛二就是一毛二，你們趕緊賣了走人得了。太陽一上來這貨就不值錢了。”
顧衛南的脖子擰了過去。
顧衛南：(?ˊ?ˋ?)
“你管得著？又不是你的貨。”
瘦高個的魚刀在木墩上頓了一記，抬頭瞥了他一眼，沒接話，嘴角歪了一下繼續剖魚。
錢寶根把帽子往額頭上推了推，兩隻小眼珠子在顧衛東臉上轉了一圈。
“你是大哥吧？”
顧衛東的嗓子裡嗯了一聲。
“大哥懂事。你這弟火氣太旺，在石塘鎮做買賣可不興這麼橫。”
他伸手從筐裡把一隻青蟹提溜起來，翻了個面看蟹臍。
草繩綁得緊，蟹腿在空氣裡亂蹬了兩下。
“蟹是不錯，但你這綁法不行，草繩吃了水有二兩重。我收貨按淨重算。”
他把蟹丟回筐裡的時候手勁大了一截，蟹殼磕在筐沿上發出一聲脆響，一條蟹腿從關節處折了下來。
顧衛南的眼珠子瞪圓了。
“你幹什麼？好的蟹讓你摔斷腿了！”
錢寶根：(ˊ?ˋ)
錢寶根把手往圍裙上蹭了兩道，嘴裡的話帶著油。
“哎呀，斷腿蟹可不值錢了，活蟹斷了腿就得掉價。你看，本來一毛二我還嫌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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