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衛東站在板車旁邊沒動了半天，嘴唇那條線從緊繃的弧度裡鬆了一截。
顧衛東：(ˊ?ˋ)
“螺貝賣你十斤，蟹不賣。”
錢寶根的眉毛挑了一下。
“蟹不賣？那你準備擱到什麼時候？太陽一曬殼就幹了，死蟹更不值錢。”
“死不死的我自己擔著。十斤螺貝按你說的五分，給米也行。”
錢寶根盯了他兩秒，嘴角那條縫收了收，嗓子裡哼了一聲。
“行。”
他從腰間解下那杆銅秤來，秤砣在繩頭上晃了兩下。
顧衛東把筐裡的螺貝用舊布兜了一捧出來擱在秤盤上。
錢寶根的手指在秤桿上撥了撥，秤砣滑到了一個位置停住了。
“九斤六兩。算你十斤面子，給你西毛八。”
他從圍裙底下的布褡褳裡摸出幾張毛票來，扔在了板車沿上。
顧衛南盯著那桿秤看了三秒，嘴唇翻了翻想說什麼，被顧衛東的餘光掃了回去。
顧衛東把毛票撿起來揣進內兜裡，板車上的筐蓋重新蓋好了。
他把板車把手握住，腳步往棚子外面的方向轉。
錢寶根靠在攤位邊上看著他們往外走，嘴裡冒出來的話不高不低。
“嘿，小兄弟，下回再來的時候別跟我犟價了，整個石塘鎮沒有第二家給你比這高的。”
顧衛南的後背那根筋繃了一截，腳步頓了一拍。
錢寶根的嗓門又跟了一句。
錢寶根：(ˊ?ˋ)
“鄉下來的窮小子，能耐再大也得先學會認門路。回去想清楚了再來，我這收貨天都收。”
顧衛南的牙根咬了一聲響，板車軲轆在青石板上碾得哐當作響。
兩個人推著板車從鎮東頭的老街出來，太陽己經升到了頭頂。
板車上還剩大半筐螺貝和兩隻蟹，蟹殼上的水漬被日頭烘乾了一層。
顧衛南的腳步踩在土路上重得拍響，嗓子裡的話從鼻腔滾出來。
“大哥，那孫子故意摔斷蟹腿。”
顧衛東的手扶著板車把手，步子穩的，眼睛看著前面那條通往青礁村的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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