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早讓那胖子知道咱們顧家的貨不是他想怎麼捏就怎麼捏的。”
顧衛南這句話擱在土路上沒散，板車軲轆碾著碎石的聲音從村口那條岔路傳進來的時候，太陽己經斜到了西邊的屋脊後面。
板車剛拐過老榕樹底下那個彎，李桂芳的身影從村口水井旁邊冒了出來。
她手裡端著一隻洗菜的木盆，沿擱在胯骨上，兩隻眼珠子往板車上那半筐貨掃了一遍。
李桂芳：(??ˊ?ˋ?)
“喲，衛東啊，趕集回來了？”
她的嗓門故意放得高，井臺旁邊洗衣裳的兩個婦人都抬了頭。
“這一大早推出去的滿一車，回來怎麼還剩這麼多？鎮上的人不識貨啊？”
她把木盆在胯骨上顛了一下，嘴角往下一撇。
“我說什麼來著，海貨這東西講緣分。撿得多有什麼用？賣不出去擱在家裡發臭，還不如少撿點自己吃算了。”
顧衛南的板車把手攥緊了半寸，腳步在碎石路上重了一拍。
顧衛東的手從板車把手上鬆開了一隻，擱在顧衛南肩頭上按了一下。
他的腳步沒停，目光從李桂芳臉上划過去沒落下。
“大伯母，天快黑了，回去做飯吧。”
板車從她身邊碾過去了，軲轆聲在碎石路上遠了一截。
李桂芳在後面嘴角撇了撇，扭頭跟井臺邊上的婦人嘀咕了兩句，聲音卡在嗓子眼裡沒全漏出來。
“……說什麼福星，我看這福氣也就到自家院牆裡管用。”
顧衛南的後背繃著沒回頭，牙根那股子火從鼻腔裡出來了一截熱氣。
板車推進院門的時候，裡屋的門簾掀開了。
姜棠從門簾底下鑽出來，兩隻手上還沾著鉛筆灰，布鞋在石階上踩了兩響。
她的目光從板車上那半筐貨掃到了顧衛南的臉色上，腳步在院子裡頓了一拍。
姜棠：(???ˊ_ˋ???)
顧衛西從她身後走出來，目光在板車上的竹筐和兩個哥的臉上各停了一秒。
他沒開口問，只把石階上的鉛筆和舊本子收進了口袋裡。
姜棠的腳步往後縮了半步，兩隻手在褲縫邊上絞了一下。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從胸口底部擠出來。
“大哥，是不是我指的貨不好？”
顧衛東把板車靠在院牆根放穩了，彎腰從車上把米袋子提下來擱在姜棠面前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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