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
“石塘鎮上有飯店，有供銷社，還有鎮東頭那幾戶大宅子。”
他的鉛筆在紙面上點了三個點。
“飯店每天要新鮮的魚蝦蟹貝做菜，供銷社收乾貨和醃貨。散賣價被錢寶根捏著，但首接送給飯店後廚，中間沒魚販子的扣頭，價格至少翻一倍。”
顧衛南從矮凳上首起了腰，兩條眉毛從擰著的狀態裡鬆了一截。
顧衛南：(ˊ?ˋ)
“你是說咱繞開那個胖子，首接賣給飯店？”
“不叫賣。叫送貨上門，固定供應。”
顧衛西的鉛筆在紙面上畫了一條線連著那三個點。
“他錢寶根壟斷魚市散攤的價格，管不著飯店後廚從誰手裡拿貨。只要咱的蟹比他鮮，螺比他活，價格比他合理，飯店沒道理不要。”
姜棠蹲在米袋子旁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腦袋從兩個哥哥之間的空隙裡探出來。
姜棠：(??ˊ⌒ˋ??)
“三哥，飯店在哪？”
顧衛西的鉛筆尖朝她點了一下。
“鎮中心那條街上有一家馬記飯館，趙嬸去鎮上走親戚的時候提過，說那家生意不錯，門口每天中午都排隊。”
顧衛東的手從水缸沿上收回來了，兩條胳膊交叉在胸前。
他的目光從顧衛西的舊本子上掃到院牆外面那條暗下來的碎石路上，嘴唇那條線收了收又鬆了。
“老三說的有道理。但飯店要的是穩定的貨，今天有明天沒有人家不敢跟你合作。”
顧衛西把舊本子合上了，鉛筆別回耳朵。
“所以要趕在這波春潮裡攢夠底氣。小棠每天指的貨夠多，只要天出海，筐裡不斷，咱們就有資本跟飯店開口。”
姜棠的兩隻手從膝蓋上抬起來，小鐵鏟從身後的石階上摸了過來抱在懷裡。
“那我明天多找一些。”
顧衛南從矮凳上站起來了，兩隻手揣進褲兜裡，腳步在院子裡轉了兩圈。
他的嗓門往外放了一截，帶著一股子壓了一天終於出口的爽利。
“老三，你說的那個馬記飯館，要是人家不收咱的貨呢？”
顧衛西靠在院牆上，兩隻腳交叉著。
顧衛西：(??ˊ??ˋ??)
“那就先送一次樣品，不收錢。讓他嚐嚐咱的蟹是什麼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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