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蟹殼上彈了一記，翻了個面看蟹臍。
“這蟹幾兩的？”
“最大的六兩出頭，小的也有西兩半。”
劉師傅的眉毛往上挑了一截，手又往筐底摸了摸，碰到了鮑魚殼的邊緣。
他把一隻鮑魚翻出來託在掌心，肉面厚實飽滿，邊緣還帶著吸附礁石留下的痕跡。
“嚯，這鮑魚是野生的？”
“礁石縫裡撬的。”
劉師傅把鮑魚擱回筐裡，兩隻手在圍裙上搓了兩把，抬頭看了顧衛東一眼。
“貨不差。但這事我做不了主，得馬老闆點頭。他今天出去辦事了，還沒回來。”
顧衛東的手扶著板車把手沒松，腳步往後退了半步。
“我等著。”
他把板車推到後巷牆根底下的陰涼處，蹲在板車旁邊，兩條胳膊擱在膝蓋上。
日頭從巷口那邊斜過來，把牆面上的青苔照出了一層亮。
等了小半個時辰，後巷盡頭的拐角處傳來了兩個人說話的聲音，腳步一輕一重。
顧衛東：(ˊ?ˋ)
一個穿藏青色中山裝的男人從拐角走過來了，西十出頭的樣子，臉盤寬，下巴上留著一撮短胡茬，手裡拎著一隻舊公文包。
他就是馬國強。
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是一個圓臉胖子。
油膩的帽子壓在額頭上，圍裙上糊著魚鱗和血漬，腰間別著那杆銅秤。
錢寶根。
錢寶根的肩膀上扛著兩條用麻繩串起來的黃花魚，魚尾巴在他後背上拍了兩下。
他的兩隻小眼珠子一轉過彎就看見了蹲在牆根底下的顧衛東和板車上的竹筐，腳步在青石板上頓了半拍。
錢寶根：(?ˊ?ˋ?)
馬國強還沒開口，錢寶根的嗓門先從後面飄了過來。
“喲，這不是青礁村的那個小兄弟嗎？怎麼，散賣不成又找到飯店來了？”
顧衛東從牆根底下站起來了，兩條胳膊從膝蓋上放下來，手掌在褲腿上拍了兩下泥。
他沒看錢寶根，目光落在馬國強臉上。
“馬老闆，我是青礁村的顧衛東，想跟您談海貨供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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