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老闆，膏滿的。這種蟹在咱鎮上至少賣三毛五。”
他把蟹殼掰開了，膏體鋪滿了半面殼蓋，顏色油亮。
“比錢寶根上午送來那批鮮。他那批蟹殼裡有兩隻膏都塌了，我沒好意思當面說。”
馬國強從凳子上站起來了，走到盤子跟前拿了一截蟹腿在手裡掰了一下，肉從殼裡彈出來，白嫩的，帶著一絲海水的鹹鮮。
他把蟹肉送進嘴裡嚼了兩口，嘴角那條線鬆了一截又收回去了。
門簾外面傳來錢寶根的嗓門，他沒進後廚，但聲音從後巷牆壁上彈回來聽得清楚。
“馬老闆，我那兩條黃花魚您看看，今天早上碼頭剛下來的，肚子裡的油都還沒散。”
馬國強沒理他，手指在案板邊緣彈了一記油漬，目光落在顧衛東臉上。
“你的蟹確實比他新鮮。但錢寶根給我供了三年的貨，中間沒斷過。我不能因為你一筐蟹就把他換了。”
顧衛東的嗓子裡那口氣沒急著放出來，兩條胳膊從胸前放下來擱在了身體兩側。
顧衛東：(ˊ_ˋ)
“馬老闆，我不是來替誰的。你跟他的生意是你們的事。我就一句話，我的貨你可以先試著用，不收錢。”
馬國強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
“不收錢？”
“對。這筐裡的蟹和鮑魚今天留給您，您用了覺得行，咱們再談長期的。覺得不行，我扭頭走，不耽誤您工夫。”
馬國強的手指在案板上敲了三記，節奏比剛才慢了半拍。
劉師傅在灶臺後面偏了個頭看了看馬國強的表情，嘴唇動了動沒吭聲。
馬國強把盤子裡剩下的蟹殼撥了撥，蟹膏在粗瓷盤底留了一道橙色的油痕。
“行。這筐留下，我讓後廚今天中午做幾道試試客人反應。”
他的腳步往門簾方向走了兩步，走到一半停下來，扭頭看了顧衛東一眼。
“但我醜話說前頭。你要是供不穩，一次兩次送不上來，這條路就算斷了，以後別再來。”
顧衛東的嗓子裡只回了兩個字。
“明白。”
他把竹筐從板車上搬下來擱在後廚門口的地面上，筐裡的海草被劉師傅重新撥開了蓋在鮑魚上面。
顧衛東推著空板車從後巷出來的時候，錢寶根靠在巷口的牆壁上，兩隻手抱在胸前，帽子往額頭上推了推。
他的嘴角那條縫還掛著，但眼底的顏色跟剛才不一樣了。
錢寶根：(?ˊ皿ˋ)
“小兄弟，我提醒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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