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跟飯店談成的事，明天怕是要傳開了。”
顧衛西這句話擱了一夜，第二天連太陽都沒等到就應驗了。
早上灶臺裡的火還沒燒旺，院門外面就響起了一陣踢踢踏踏的腳步聲，跟著兩聲不輕不重的拍門。
劉嫂的嗓門從門板縫隙裡擠進來了。
“衛東在家嗎？嫂子來坐坐。”
顧衛南的眉毛在額頭上擰了一記，手裡的火摺子在灶膛口頓了一下。
顧衛南：(ˊ?ˋ)
他扭頭看了顧衛東一眼。
顧衛東從水缸邊上首起腰來，手裡的瓢擱回了缸沿。
“開門。”
劉嫂跨進院門的時候兩隻手抱著一隻搪瓷盆，盆裡擱了六隻紅心番薯，皮面洗得乾淨，水珠還掛在上面。
她的嘴角往兩邊咧著，眼珠子從院子裡的竹筐掃到牆根底下的蟹籠上，又從蟹籠上飄到灶臺邊蹲著生火的顧衛南身上。
劉嫂：(ˊ?ˋ≡ˊ???ˋ)
“衛東啊，我聽人說你們跟石塘鎮馬記飯館搭上線了？這可是大好事，你們兄弟幾個有本事。”
她把搪瓷盆往矮桌上一擱，番薯滾了兩顆到了桌沿邊上。
“這幾個番薯給小棠吃，自家地裡拔的，甜著呢。”
顧衛東靠在水缸邊上，兩條胳膊沒有交叉，一隻手扶著缸沿，一隻手垂在身側。
“劉嫂客氣了。”
“客氣什麼，都是一個村的。”
劉嫂在矮凳上坐下來了，兩隻手在膝蓋上拍了拍裙面上的灰。
她的嗓門往下放了半截，但話裡的方向一點沒拐彎。
“衛東，我跟你說個事。村裡這些人家，靠海吃海的不止你們一戶。他們趕海也出貨，但自己挑去鎮上賣，路遠不說，也不一定賣得掉。”
她的目光從顧衛東臉上轉到灶臺邊上的顧衛南身上，又轉了回來。
“嫂子就尋思著，你們既然搭上了飯店的線，能不能幫村裡其他人家的貨也帶過去？你掛個名，他們出貨，價錢大家分分，多好的事。”
灶膛裡的火苗竄了起來，柴木劈里啪啦響了兩聲。
顧衛南的火摺子在灶膛口戳了一下，脊背上那根筋跳了一截。
他沒回頭，嗓子裡的話壓著沒放出來，牙根咬著火摺子的竹柄。
姜棠從裡屋門簾後面走出來了，頭髮用一截舊布條扎著馬尾，碎髮從耳朵兩邊漏了幾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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