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繩釦打完了沒有？風等不了你。”
顧衛東的嗓門從院子底下砸上來的時候，顧衛南手裡那截麻繩剛繞了半圈，繩頭從指縫裡滑出去了一截。
他的牙根咬了一聲，把繩子撿起來重新繞。
蘇紅梅走到村外岔路口的腳步頓了一下，肩膀上那西根木條磕在一起響了兩聲。
她回頭往顧家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帽沿底下的眉毛擰了。
木條從肩膀上卸下來靠在路邊的石墩上，她拍了拍手掌上的碎屑，兩隻布鞋踩著碎石路又折了回來。
院門沒關，她從門板縫隙裡看見顧衛南蹲在屋頂橫樑上，麻繩在手裡繞了三圈，繩頭從左邊穿過去的方向又錯了。
蘇紅梅：(?ˊ?ˋ)
她的腳步邁進院門的時候，顧衛西從灶臺邊上抬起了頭。
“你怎麼又回來了？”
“看他那個綁法我心裡過不去，風一來全白搭，茅草滿村飛。”
她甩了甩辮子，兩步走到梯子底下仰著脖子衝屋頂喊。
“喂，你那個繩頭又穿反了。”
顧衛南的臉從橫樑上方探下來，兩條眉毛快擰成一根了。
顧衛南：(?ˊ皿ˋ)
“你怎麼又來了？我自己的屋頂用不著你操心。”
“你自己操心得了嗎？那個扣我在底下都看見鬆了，你倒是拽一下試試。”
顧衛南的手指在繩結上拽了一記，繩股從茅草根部滑脫了半截，綁著的那捆茅草歪了一角。
他的嘴唇動了兩下，嗓子裡那口話沒放出來。
蘇紅梅的兩隻手己經搭上了梯子橫檔，腳步往上攀了三級，身子輕巧地翻上了屋頂邊緣的檁條上。
她蹲在顧衛南旁邊一臂遠的位置，從腰後布兜裡抽出一截自帶的舊麻繩在掌心裡捋了一道。
“你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她的手指捏住繩頭，在茅草捆子的根部從下往上穿了第一道，繩身貼著茅草杆子繞了緊緊的一圈。
第二道從右側翻上來的時候，她的手腕擰了個角度，兩股繩子在交叉處絞了半圈。
“關鍵在這，兩股繩子交叉的地方要擰，不是疊。你剛才那個是疊上去的，風一灌繩子往兩邊張，疊的地方就裂口子了。擰的話兩股繩互相咬著，越拉越緊。”
她收口的時候三根手指同時發力，繩結在茅草根部收緊了，發出一聲繃的響。
她把綁好的繩結往顧衛南面前一推。
“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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