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衛西靠在柱子上，嘴角那道弧度收了又揚，揚了又收。
蘇紅梅從屋頂翻下來的時候在梯子上跳了最後兩級，布鞋底子在碎石上拍出了兩聲脆響。
她的目光從院子掃過去，落在灶臺旁邊蹲著的姜棠身上，兩步走了過去。
“你這小丫頭一上午也沒歇過吧？臉都瘦成核桃了。”
她從褲兜裡摸出一箇舊布包來，打開了裡面是一小把炒黃豆，豆皮裂著口子，焦香味飄了出來。
她把布包往姜棠手裡一塞。
“吃，別站風口。”
姜棠：(??ˊ??ˋ??)
她兩隻手捧著那包炒豆，低頭聞了聞，嘴角往上彎了。
“謝謝姐姐。”
蘇紅梅的手在她頭頂上拍了一下，力道比趙大嬸輕，落點偏後腦勺。
“別叫姐姐，叫紅梅姐就行。”
她首起腰往院門口走，顧衛南從梯子上滑下來了，兩隻手上沾著茅草碎末，站在院子中間堵住了她的路。
他的嗓門憋了半天，從牙縫裡擠了出來。
“那個……多謝了。”
蘇紅梅的步子沒停，從他左邊繞了過去。
“謝就不必了，下回別把自己蠢法子當能耐使。你那前兩個扣要是不換掉，風來了先飛的就是你綁的那片。”
顧衛南：(?ˊ?ˋ?)
他的太陽穴跳了兩下，嗓門從後腦勺衝出來。
“你這人說話怎麼回回都帶刺？”
蘇紅梅的辮子在肩膀上甩了一記，腳步邁出了院門。
“帶刺的話你記得住，客氣話風一吹就忘了。”
她的腳步聲在碎石路上碾了七八響就遠了，木條從路邊石墩上重新扛起來，靠著肩膀晃了兩下消了影。
顧衛南站在院門口，兩隻手叉在腰間，嘴唇翻了三翻沒再罵出聲。
姜棠蹲在灶臺邊上，手指從布包裡捏了一粒炒豆放進嘴裡，豆皮在牙齒間咯吱碎了。
她的目光從院門口轉到顧衛西臉上。
“三哥，紅梅姐說話兇，但她不像壞人。”
顧衛西從柱子上首起身來，嘴角那條弧度終於沒再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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