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沒落完，一陣橫風從西邊呼嘯著撲過來，屋角的舊瓦片被氣流灌進了縫隙。
兩塊舊瓦翻了起來，第一塊被風捲走了，砸在院子碎石上炸成了三片。
第二塊翹著還沒飛，雨水從瓦縫裡灌進了灶間，澆在了灶臺火眼旁邊的柴堆上。
煤油燈的火苗劇烈地晃了三下，滅了。
黑暗裡顧衛南的嗓門先炸了出來。
“我出去壓瓦！”
門栓被他一把推開了，門板撞在牆面上震了一聲。
風和雨從門口灌進來的一瞬間，灶間裡所有還沒固定的東西都動了，碗碟在案板上滑了一截，舊圍裙從牆釘上飛了下來。
顧衛南的身影衝進了院子裡的雨幕中，腳步在碎石上打了個趔趄，兩隻手抓住了牆角那架梯子的橫檔。
顧衛東從身後跟了出去，兩條胳膊抓住門板往回推了半截擋住灌進來的大股風雨，肩膀頂著門框。
“老二你扶穩了，別登頂，夠到瓦片把松的那塊按住就行！”
顧衛南的聲音從雨裡傳回來，風把他一半的嗓門吞了。
“我夠著了，大哥你扔根繩子上來！”
裡屋的門簾被風吹得嘩嘩響了一陣又被磚頭壓住了。
姜棠坐在床上，被子裹著肩膀，兩隻眼珠子在黑暗裡亮著。
頭頂上方那根新換的橫樑在風壓底下又發出了一聲吱呀，比剛才的長了一截。
木纖維被扭著的聲音從梁面上傳下來，穿過屋瓦穿過油氈，落在床板上輕輕的顫了一下。
姜棠的手指攥著銅鈴從被窩裡伸了出來。
姜棠：(??ˊ?ˋ??)
“三哥。”
門簾外面顧衛西的聲音立刻傳了回來。
“在，我在。”
“橫樑在響。”
顧衛西的腳步在門簾外面頓了一拍，磚頭被他踢開了，門簾掀起來的一瞬間有一股冷風嗆了進來。
他摸黑走到床沿邊上，手掌往上伸摸到了橫樑的底面。
指尖觸到木頭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在梁面上停了。
梁面是乾的，沒有裂，但整根梁在微微地顫，頻率不高，每隔兩三秒抖一下。
院子裡顧衛南的嗓門從雨幕那頭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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