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軍，建軍你在哪？”
李桂芳的嗓門從巷口衝到了老榕樹底下，披著一件歪釦子的舊褂子，頭髮散了半邊，一隻布鞋的後跟踩塌了拖在碎石上啪啪響。
她一眼看見顧建軍蹲在石墩旁邊的碎石上，顧衛南的手還按著他的後領口，整個人的臉色在趙大嬸的燭光底下變了兩遍。
李桂芳：(?ˊ???ˋ)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兒子！”
她往前衝了兩步，手指頭戳在了顧衛南的胸口上。
“大半夜的把人拖到村口來，你們顧家是要造反還是要打人？”
顧衛南的牙根磨了一聲，手掌從顧建軍後領口上鬆了，兩條胳膊交叉在胸前。
顧衛南：(?ˊ?ˋ)
“大伯母，你兒子半夜翻我家院牆偷蟹簍，手伸進去被竹刺紮了三個洞，是我把他當場按住的。你先看看他手再喊冤。”
李桂芳的目光從顧衛南臉上掃到了顧建軍的右手上，掌心三個紅點在燭光底下滲著血珠。
她的嘴張了半截又閉上了，腳步往後退了一寸，嗓門換了個調子，從尖利變成了拖腔。
“什麼偷不偷的，建軍是他堂哥，進去看看怎麼能叫偷？你們一家人扯什麼皮？”
她一屁股坐在了石墩上，巴掌在大腿面上拍了一記，聲音往上拔了。
“你爹活著的時候兄弟兩家一口鍋吃飯，堂兄弟進個門看看還犯法了？”
趙大嬸的燭臺往前遞了半截，嘴角那條線往下沉了。
趙大嬸：(ˊ⌒ˋ)
“桂芳，半夜三更翻牆進人家院子，手伸進蟹簍裡，這叫看看？”
“誰說翻牆了？門沒栓他推門進去的，當哥的進弟弟家看看東西齊不齊有什麼問題？”
顧建軍的嘴在這個空檔張了，聲音比剛才壯了幾分。
“對對對，我就是聽見院裡有響動，怕有外人進來偷東西，才進去看看的。”
他把右手往褲兜裡塞了半截，那三個紅點被褲布遮住了。
“蟹簍我碰都沒碰，是衛南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按地上了。”
顧衛西的腳步從碎石路上走到了石墩旁邊，煤油燈擱在了石墩面上。
燈光把在場所有人的臉照得清清楚楚。
他從舊本子裡抽出了那截草繩和那張畫著鞋底輪廓的紙，擱在了石墩面上燈光最亮的地方。
顧衛西：(??ˊ?ˋ??)
“大伯母，這根草繩是前天夜裡建軍第一次翻進我家院子時掉在柴垛旁邊的，繩頭編法跟他褲腰上那根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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