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墩周圍安靜了兩秒。
老餘頭嘴角的旱菸杆子抖了一下，茶缸子端到嘴邊的手停在了半空。
張家媳婦嘴唇抿了一截，肩膀縮了兩下，一口笑意憋在了嗓子眼裡。
趙大嬸沒憋住，鼻腔裡噴了一聲。
趙大嬸：(ˊ?ˋ)
李桂芳的臉在燭光底下從白變到了紅，嘴唇翻了兩翻，一個字也沒蹦出來。
顧建軍的兩隻手縮在褲兜裡，腦袋往下低了半截。
碎石路的拐角處又一陣腳步聲響了，劉有福披著舊外套從村長家那個方向走了過來，手裡攥著一把舊手電筒，光柱掃在了碎石路面上晃了兩截。
“怎麼回事？誰報的信？”
趙大嬸把話頭接了過來，三兩句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劉有福的手電光柱從顧建軍臉上掃過去，又掃到了石墩上那截草繩和鞋印圖上，眉心那條溝擰了一截。
劉有福：(ˊ?ˋ)
“建軍，你說你是幫忙看院子的？”
顧建軍的嗓子裡那口話翻了兩翻，聲音從剛才的壯縮成了虛。
“劉叔，我就是路過……”
“你路過進人家院子，手伸進蟹簍裡被紮了，草繩和鞋印都對得上。”
劉有福把手電筒關了，擱在了石墩上，兩隻手插進了外套兜裡。
“建軍，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給衛東他們賠個不是。”
李桂芳的嗓門又炸了。
“憑什麼賠？我兒子是關心堂弟……”
碎石路的另一頭一個辮子甩著走過來了，蘇紅梅扛著一截扁擔從東岔道方向拐進了村口，腳步在石墩旁邊停了。
她的目光從李桂芳的臉上掃到了顧建軍蹲在地上的身板上，嘴角那條線平平地拉著。
蘇紅梅：(ˊ_ˋ)
“大嬸，堂兄弟半夜翻牆進院子手伸蟹簍裡這種關心法，您要不去公社也說說？看看公社的同志認不認這個關心。”
李桂芳的嗓門從嗓子眼裡衝到了半截，被公社兩個字堵了回去。
她的腳步在碎石上碾了兩記，手指在衣襟上絞了兩把，嗓門從尖利變成了碎念。
“至於嗎，一家人鬧到公社去，傳出去誰好看？”
顧衛東的聲音從老榕樹底下平平地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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