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衛西的鉛筆從耳朵上取下來，在灶檯面上劃了一道短痕。
顧衛西：(ˊ_ˋ)
“想什麼？想你是福星還是禍頭子？”
姜棠的手指在圍裙上蜷了蜷，指尖摳著布面的紋路。“自從我來咱家，不是颱風就是偷東西，大伯母說的……也不是全沒道理。”
顧衛南從牆根那邊走過來，手裡那截舊繩子在指間擰成了麻花。他的嗓門從胸腔裡衝出來，帶著灶膛餘燼的溫度。
顧衛南：(?ˊ皿ˋ)
“她放屁。颱風是老天爺的事，偷東西是建軍手賤。要不是你趕海找到花蛤，咱家灶棚到現在還塌著呢。”
顧衛東把煤油燈從灶臺裡側端出來了，火苗在燈罩裡晃了一記，昏黃的光在灶棚柱子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他彎腰把掉在碎石地上的那片菜葉撿起來，扔進了灶膛旁邊的柴堆裡。
顧衛東：(ˊ⌒ˋ)
“小棠，去洗手，該做飯了。”
姜棠的手指從圍裙上放下來了，指尖在陶盆沿上又碰了一記。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在碎石上硌得發麻，腳步往水盆那邊挪。
水盆裡的水還涼著，她把手伸進去的時候，指尖在水面下蜷了一下。
顧衛西把鉛筆別回了耳朵，舊本子從內兜裡抽出來翻到空白頁。鉛筆在紙面上畫了兩個圈，圈中間連了一條線。
顧衛西：(??ˊ?ˋ??)
“大哥，李桂芳今天上門沒討到好處，她回去肯定要跟大伯說。建軍偷東西的事剛過，她又造謠，咱們得想個法子，讓全村人知道她那張嘴是什麼貨色。”
顧衛東的手指在灶檯面上敲了兩下，目光從灶棚頂上那片新茅草移到了院牆外面那片漸暗的天色上。
顧衛東：(ˊ_ˋ)
“不用想法子。她說她的，咱過咱的。下次趕海，讓小棠再找到好貨，比什麼話都管用。”
姜棠把手從水盆裡撈出來了，溼手指在圍裙上擦了兩道。她走到灶臺邊上，把陶盆裡的花蛤水倒了，換了半盆清水，花蛤殼在盆底碰出細碎的響聲。
她的嘴角彎了一截，這回彎得淺，沒到眼底。
顧衛南蹲到她旁邊，手掌在她肩膀上拍了一記，力道不重，穩的。
顧衛南：(ˊ?ˋ)
“別想那些有的沒的，明天咱還去東邊那片礁灘，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每次都能撿到好東西。”
姜棠的手指在花蛤殼上停了一拍，指尖碰著殼面的紋路，粗糙的觸感從指腹傳到掌心。
她沒接話，但嘴角那條線往上彎了半分。
院牆外面的碎石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節奏快，方向從村北頭往村口去。腳步聲過了院牆就遠了，但踩在碎石上的力道和老海叔說的一樣，拖沓，帶著一股子急躁的悶氣。
顧衛西的鉛筆在本子封面上敲了一記，聲音貼著灶檯面走。
顧衛西：(ˊ_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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