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你看！”
她把練習簿舉到顧衛西面前，封面上那朵紅花在夕陽底下紅得像礁石上曬乾的蝦殼。
顧衛西的嘴角彎了，手指在紅花邊上碰了碰。
“陳老師給的？”
“嗯！說我觀察力強，有責任心！”
顧衛西：(??ˊ??ˋ??)
“回去給大哥二哥也看。”
院門推開的時候，顧衛南正蹲在灶棚底下給木箱裡的海草澆海水，聽見姜棠的腳步聲，抬頭看見她舉著練習簿從院門口衝過來。
“二哥！我得紅花了！”
顧衛南把手裡的海水瓢往桶裡一扔，兩步跨過去把練習簿從她手裡接過來，看了兩眼，嗓門從胸腔裡衝出來。
“紅花好！比我當年厲害，我上了三年學一朵都沒得過！”
顧衛南：(ˊ?ˋ)
顧衛東從院牆角搬木板回來，肩膀上扛著兩條松木板子，聽見動靜把板子靠在牆根，走過來看了一眼練習簿封面。
“嗯，好。”
他的手掌按在姜棠頭頂上，掌心粗糙的繭子蹭著她髮絲，聲音從喉嚨底部送出來，不響，但沉。
顧衛東：(ˊ⌒ˋ)
“接著念，書讀下去了路就比別人寬一截。”
姜棠把練習簿抱在胸口，腳步往灶臺方向走，嘴裡嘟囔著。
“大哥，我要把紅花貼到牆上去，貼灶臺旁邊，每天都能看見。”
“隨你。”
晚上吃過飯，煤油燈的火苗在灶檯面上搖著橘黃色的光，姜棠蹲在顧衛西旁邊翻舊本子，鉛筆在紙面上描著今天學的新字。
顧衛西教她寫“魚”字的時候，筆畫一筆一筆落得慢，紙面上那個字從西橫到底下的火字底，她描了三遍才描像。
“三哥。”
“嗯？”
姜棠的鉛筆在紙面上停了，她的手指碰著練習簿的邊角，聲音從嗓子底部爬出來，輕的，帶著煤油燈火苗搖晃時的那種顫。
“我娘留下的那些東西，上面的字，是不是跟課本上的字不一樣？”
顧衛西的手指在鉛筆桿上碰了一記，鏡片後面的目光在姜棠臉上停了好一會兒。
“不一樣，有些是寫在紙上的，字比課本上的小，還有些是印在布面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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