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姜棠走進教室的時候，劉鐵蛋己經坐在第二排了，兩條腿在桌底下沒晃，手指拿著鉛筆在本子上戳洞，腦袋縮在課桌後面，餘光往後排瞟了一眼又收回去。
姜棠在最後一排坐下來了，書袋擱在桌面上，阿蘭己經到了，兩隻手撐著下巴等她，辮梢在肩膀上搭著沒動。
“昨天你走了以後，鐵蛋他娘在村口罵了半天，後來被他爹拽回去了。”
阿蘭：(ˊ⌒ˋ)
姜棠的手指把鉛筆從書袋裡取出來擱在桌面上，筆桿在刻痕旁邊滾了兩下停住了。
“鐵蛋今天沒罵人？”
“沒有，進來的時候看了你這邊一眼，嘴巴動了動什麼都沒說。”
阿蘭的辮梢從肩膀上滑下來，她湊到姜棠耳朵邊上，聲音壓得更低。
“我聽趙小毛說，鐵蛋昨晚回家被他爹扇了兩巴掌，他爹說他差點把命丟在海里。”
姜棠的手指在鉛筆桿上碰了碰，嘴唇動了兩下沒說話，目光從阿蘭臉上移到了前排劉鐵蛋縮著的後腦勺上。
鈴聲從走廊那頭搖過來了，陳秀琴的腳步從辦公室方向走過來，手裡夾著粉筆盒和一張紅色的紙片。
她走到講臺前面站定了，手掌在講臺面上按了一記，目光從教室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最後一排姜棠的位置上。
“今天上課之前，老師要表揚一個同學。”
教室裡十來個腦袋齊刷刷抬起來了，連劉鐵蛋縮在課桌後面的腦袋也往上冒了一截。
陳秀琴把手裡那張紅色紙片舉起來了，紙片是用紅紙剪的小花形狀，五個瓣，中間用鉛筆寫了個“好”字。
陳秀琴：(ˊ??ˋ)
“昨天下午的事，在座的同學應該都聽說了。劉鐵蛋和兩個同學去了南邊窪地，差點被潮水困住。是姜棠提前發現了危險，又跑去叫了人來幫忙。”
陳秀琴的目光從劉鐵蛋臉上掃過去，又落回了姜棠身上。
“雖然來得晚，基礎差一些，但她觀察能力強，又有責任心，遇到危險第一時間去找大人幫忙，這是對的。”
她的腳步從講臺前面走下來了，手指捏著那朵小紅花，走到最後一排姜棠桌面前面停住了。
“姜棠，這朵小紅花貼在你本子封面上，這是老師給你的。”
姜棠的手指在桌面上攥了攥，慢慢伸出來接那朵紅花，指腹碰著紅紙的邊角，紙片在她掌心裡輕得像一片從海面上飄過來的鹽花。
“謝謝陳老師。”
姜棠：(ˊ·?ˋ)
她的聲音細的，但教室裡安靜得所有人都聽見了，阿蘭在旁邊笑得兩隻眼睛眯成了縫，手指在桌面底下悄悄碰了姜棠的袖口。
劉鐵蛋從課桌後面抬起頭來了，嘴巴動了兩下，最後從口袋裡掏出半塊橡皮擱在桌面上推了兩下。
下課的時候，劉鐵蛋從第二排磨蹭著站起來了，腳步拖著往後排走，走到姜棠桌面旁邊的時候，手掌在桌角上按了一記，嘴巴張了兩回才擠出聲音來。
“那個……這個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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