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衛西是那天晚上提起這事的。
煤油燈的火苗在灶檯面上搖著，姜棠趴在舊本子上描字，鉛筆尖在“顧”字的最後一橫上走了兩遍才收筆，紙面上的字比前幾天正了一截。
“小棠。”
“嗯？”
“你還記得那隻皮箱麼？”
姜棠的鉛筆在紙面上停了，手指在筆桿上攥緊了一截，黑眼珠子從本子上抬起來看著顧衛西。
“記得。”
“大哥說了，可以給你看。”
顧衛西：(ˊ??ˋ)
姜棠的手指從筆桿上收回來了，放在膝蓋上摁了摁，嘴唇動了兩下。
“現在？”
“現在。
顧衛東從裡屋那道門簾後面走出來了，手裡捧著那隻油布裹著的皮箱，步子穩當，把箱子擱在了灶檯面上，煤油燈的光從箱面那道舊刮痕上滑過去。
顧衛南從院牆根那邊走過來了，手掌在褲腿上擦了兩把，蹲在灶臺邊上，嗓門壓著。
”小棠，別怕，這是你娘留下的東西，該你看。“
顧衛南：(ˊ⌒ˋ)
姜棠從舊本子前面站起來了，腳步往灶臺方向挪了兩步，布鞋底子在地面上蹭出細碎的響，她的手指在圍裙兜口上摁了一記，像是在確認裡面那條舊手帕還在。
顧衛東把油布一層一層揭開了，皮箱的黑麵在燈光裡泛著舊色，銅鎖釦己經被顧衛西撥開過了，蓋子虛掩著。
”自己掀。“
姜棠的手指擱在箱蓋邊上了，指腹碰著皮面上那層乾硬的紋路，她抬頭看了顧衛東一眼，又看了顧衛西一眼，最後看了顧衛南一眼。
三個人都在。
她把箱蓋掀開了。
那股舊紙和樟腦混在一起的氣味從箱子裡冒出來了，煤油燈的火苗在風裡晃了一下，照亮了箱子內側那層暗紅色的綢襯。
絲巾折在最上面，淡青色的，邊角那朵白蘭花繡得細密，雖然線鬆了兩根，但花瓣的形狀還認得清。
姜棠的手指碰著絲巾的邊角，指腹在絲面上蹭了蹭，觸感滑的，跟她身上穿的粗布完全不一樣。
”這是我孃的？“
”嗯。“
姜棠：(ˊ·?ˋ≡ˊ_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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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婉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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