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顧衛南蹲在旁邊的腿都麻了，他想開口又把嘴巴閉上了。
姜棠的手指在照片邊角上攥緊了一截，指腹蹭著相紙面的時候，眼圈從下面慢慢爬上來一層紅，但沒有掉下來。
”她長得好看。“
”嗯，你像她。“顧衛西的聲音貼著灶檯面走。
姜棠把照片放回了箱子裡，輕輕擱在最底下那個位置，然後從舊本子上撕了一小條紙下來，鉛筆從桌面上撿起來了。
她在那條紙上歪扭扭寫了西個字。
孃的東西。
筆畫歪得像被海浪推過的浮木，但一筆一劃用了力。
她把那條紙貼在了箱子內側的綢襯上，紙角塞進布縫裡卡住了，不會掉。
姜棠：(ˊ??ˋ)
顧衛東看著她把箱蓋合上了，手掌在她頭頂上按了一記，掌心裡的繭子蹭著她髮絲，聲音從喉嚨底部送出來。
”小棠，想找你孃的答案可以慢慢找，但不管找到什麼，你現在有家。“
”嗯。“
”有大哥在，有二哥三哥在，這個不變。“
顧衛東：(ˊ⌒ˋ)
顧衛南從地上站起來了，腿麻得跺了兩下腳，手掌從灶檯面上抄起一塊舊木板和幾顆鐵釘，嗓門從胸腔裡衝出來。
”等著，我去弄個東西。“
他蹲到院門口那塊石頭旁邊了，舊木板擱在膝蓋上，鐵釘在手指間翻著，他用小刀在木板面上一筆一劃刻字，刀尖在木面上走得不快，木屑從刻痕裡卷出來落在地上。
刻了一刻鐘，他把木板舉起來在煤油燈底下看了看，嗓門從鼻腔裡哼出來帶著得意。
”看看，正不正？“
木板上刻著三個字——顧家院。
字刻得粗，筆畫帶著刀尖走過的毛茬子，但一筆一劃端正，看得出來用了勁。
顧衛南：(ˊ?ˋ)
他從石頭旁邊站起來，三步跨到院門邊上，鐵釘在門框上找了個位置，拳頭攥著石塊當錘子，砰兩下把木牌釘在了門框邊上。
”得，以後誰來了都看得見，這是顧家的院子。“
姜棠站在灶棚底下看著門框上那塊新釘的木牌，煤油燈的光從她身後打過去，把她的影子拉到了院門方向。
她的目光從那塊木牌上移到了灶棚的舊棚頂上，移到了院牆根底下那幾只海貨筐上，移到了顧衛東靠在牆邊的板車上，移到了顧衛西耳朵上彆著的那根鉛筆上，最後落在了顧衛南攥著石塊咧嘴笑的臉上。
破屋，灶棚，海貨筐，三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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